“嗯?”李宝玉一怔,转头看向马胜,就见马胜没好气地对马洋道:“我揍你!”
马洋悻悻收手,就听马胜道:“那么点儿小岁数,又喝酒又抽烟的!”
“我又不是抽不起。”马洋小声嘀咕一句,然后往赵军跟前走去。不让抽就不抽吧,那是他亲哥,放山行里可没有上山不行打孩子的规矩。
马洋到赵军身旁,蹲下看赵军抬参。
“姐夫。”马洋只看一眼,就对赵军说:“这芦头咋这么长呢?”
“呵呵……”赵军一笑,手上动作不停,道:“芦头长,它也是那些年。”
听两人对话,王强把掐烟的手往身后一背,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芦头是长啊,这得七八十年了吧?”
“没有。”赵军手上动作一停,指着芦头上的芦碗,道:“这也就六十多年。”
“啊?”王强声音里满是惊讶,他蹲下看那野山参的芦头,道:“咱前阵儿在西山抬的那苗,七十来年的也没这么长芦头啊。”
“嗯呢。”马洋应了一声,就听李宝玉插话:“哎?他们这边儿,棒槌芦头都长。那前儿我哥哥抬那三品叶,我就感觉出来了。”
“长就对了。”赵军趁着机会,给几人讲解道:“他们这边儿气温比咱家那儿高,下霜下的晚,棒槌生长的时间就长。再加上土跟咱们那边儿不一样,它这边儿的棒槌,不光芦头长,身上纹还密呐。”
“嗯,对。”听赵军那么说,王强附和道:“它这边儿土,跟咱那边儿不一样,它这边土都烟色的,完了还灰了巴突的。”
“再一个……”赵军再开口时,抬头看向周围道:“老舅、张大哥,你们发现没有?它这林子,椴树多。”
“嗯!”赵军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紧接着,就听赵军道:“三桠五叶,背阳向阴。欲来求我,椴树相寻。”
赵军这几句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玩意儿?”这往日赵军听到诗词、文言文时问别人的话,今天轮到别人问他了。
“这是……那朝代叫南北朝啊。”赵军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就露怯道:“我也不知道那是啥时候……”
“南北朝并列,隋唐五代传。”李如海接了句朝代歌,就被赵军斜了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军嘀咕一句,然后道:“反正那朝代应该挺早,那时候就有那么个说法,叫‘椴树相寻’。意思就是额……想抬棒槌,就找椴树。”
“啊……”众人听了,都有一种不明觉厉之感。但细说起来,这句没啥用。
这山里椴树海了,靠它找野山参,那得多高的幸运值啊。而“椴树相寻”的说法,只是最早的时候,人们对人参生长环境的一种总结。
那时候没有针阔叶混交林的说法,就只知道出人参的地方,周围多有椴树。
众人看着赵军装了个B,然后张援民向赵军发问:“兄弟,它这边儿棒槌,差不多一样年份的,它们这边儿的,就比咱们那边儿长的大呗。”
“对。”赵军点头,道:“一年它们这边的棒槌,比咱们那边儿的棒槌,得多长二三十天。”
“那它们这儿等出大货呀!”解臣如此说,赵军道:“年头够,它们这边儿可不容易出大货咋地。但问题是,以前打牲乌拉衙门专门在这边儿放山,给大货差不多都划拉没了。”
“要不咱这两天不开眼儿呢。”马洋嘟囔一句,然后对赵军说:“姐夫,要不咱回家吧。有这工夫,我在家最少开眼儿两苗五品叶了。”
听马洋这话,李如海一撇嘴,而赵军对马洋说:“小洋,你别泄劲儿,咱万一掏上苗大货,那不妥了吗?”
马洋闻言,咔吧两下眼睛,然后狠狠一咬牙,提着索拨了棒就走。
这小子挥着索拨了棒,见草就扒拉。看他这样,王强等人都加入进去,赵家帮在这片林子里一顿划拉,直到赵军将那苗四品叶抬出来之前,他们都是一无所获。
打包好四品叶的赵军也是无奈了,早知道桓仁这边的埯子难趟,但也没想到会难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桓仁的参帮都靠啥生活。
“小洋呀,歇会儿吧。”这时,马胜喊了马洋一句,然后来到赵军面前问道:“军呐,咋整啊?”
“撤!”赵军毫不犹豫地道:“回去吃饭,完了从长计议。”
听赵军这话,马胜回头就喊马洋:“小洋啊,你姐夫说回去!”
“这才几点呀,就回去?”马洋如此说,李如海在旁边嘀咕道:“你要学习有这精神头儿嘛,你都能考上大学……”
“滚犊子!”马洋猛地抬头,朝李如海爆粗口,吓得李如海紧忙躲到赵金辉身后。
“行啦,小洋。”赵军招呼马洋道:“差不多了,咱回去吃饭去吧,咱往回走还得走一会儿呢。”
能看得出来,马洋不是很情愿,但赵军都发话了,他也只能跟着大部队往回走。
但这一路上,马洋落在队伍后面,一路看见草,他就用索拨了棒拨弄。
看见树,马洋就得绕树转一圈,所以马洋被赵军等人落出去很远。
赵军等人几次停下来等他,对于这样的马洋,除了李如海会说几句风凉话,其他人都说不出来马洋一个不字。
至于李如海嘛,他跟马洋关系特殊。要不然的话,李如海也不会如此。
“这小子赶上黑虎了。”李如海眼看马洋从一棵大椴树后绕出,当即笑道:“见树就往上凑。”
“你说啥呢?”李如海话音刚落,就被李宝玉抽了一巴掌:“你说话前儿,嘴有个把门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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