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临强压着难过,说了句走吧,伸手抓了司乡手臂,如同来时那般要带人出去。
“等一等。”司乡突然说,“我想请冯小姐见一见我。”
怕被误会,她用最快的语说:“只叫冯小姐见一见我,我不见冯小姐。”
这又要如何见呢?
除非冯家小姐突然生出了黑夜视物的本领,不然是断不可能在不点灯的情况下看得见另一个人的。
司乡却有办法,她急急的说:“找一条帕子来,蒙上我的眼睛就可以了。”
只要遮住她的眼睛就可以了。
于是灯就点燃,她的眼睛也遮住。
然后,司乡被带下了楼,身后是压抑的哭声。
那个温柔的冯婵娟,哭得压抑又高兴。
她看到了想看的人,那个人好像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又好像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的。
人走远了,那个温柔的人说了一句,“多好的人啊。”
这话司乡肯定听不到,她下楼过后就被带到了头一日见冯家父子的屋子。
坐了一会,冯家父子三人一道从外面进来。
“多谢你肯过来。”冯老板眼眶泛红,“我已经叫人连夜去接那位谈公子了,只是他唯恐有诈,不肯相信,你看是给件信物,还是你派人过去一起接他出来?”
司乡想了一下:“与我同来的小周,他与小谈相熟,可以叫他去。”又说,“只是却是要快,我们约好的是明日一早他可能要外出。”
“好,道临过去知会一声吧。”
安排好了,冯老板又说:“困了谈公子许久,是我们不对,此事不论谈家如何报复我们家都受着,只是还请留下我家镇上的屋子,叫小女有处休养的地方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为人父,对另外四个子女都尽了责任,唯独幼女无能为力,不管何时都要给她留下些保障。
司乡叹了口气:“我替谈家做主,谈家绝不会报复。”
“若当真能叫谈家网开一面。”冯道远与父对视一眼,“我家九成产业以后尽归于你。”
这手笔够大的,只是比起一个交游广阔离得又不算得太远的官宦人家无休止的报复,也不是舍不去。
司乡轻轻摇头:“不必如此。”
她还是刚才跟冯小姐的那句话:“当时小谈已经落水,若不是冯二哥相救,他只怕必死无疑的。”
虽然后面困了许多天,但是到底是人家救了命,因这许多天就把先前的救命之恩弃之不顾,实非君子所为。
只是,司乡有点不放心的问:“他手脚还齐全的吧?脑子也没被打坏吧?”
“这个当然没有。”冯道远忙说,“就是、”他咳嗽了一声,“就是他一直不肯说来历,又总想着逃走,我们怕惹祸事,就叫人看着他了。”
想着过后也是要说出去的,他干脆说了个清楚:“那日你听着的响动,就是他又想翻墙逃走。”
“我家因小妹体弱的缘故,防守上比常人更多三分,佣人也有些身手,拉扯之间叫他跌了下来。”
“不过我保证只是皮外伤。”
司乡听得人没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人活着就好,受些苦都算不得什么的。
眼见事情说开了,司乡心中的郁气全部散去,只觉得那灯都亮得可爱了许多。
冯道远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计较了,再次说道:“虽然你不肯要我家的那点生意,我家却也不能装做什么也没生。”
他再次看向父亲,见其点头,再次说道:“那位小谈公子的来历我们已经尽知,眼下有些情况,我想我还是应该告知与你。”
“请讲?”
冯道远:“想必你也听说了,昨日开会是为叫我们支持袁一系的势力。”
这原不是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