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块饼根本填不饱十七八岁男孩的肚子,只是那小孩吃了就乖乖的抱着包袱靠在篝火旁睡去,任由肚子咕咕叫,绝不再开口讨要。
司乡一直等到鼾声起了才眯了一会儿,到得天不亮,背着包又上马,临走时放了三个馒头在石头上。
人刚走,那少年便睁开了眼,欢喜的捡起地上的馒头,也舍不得吃,全揣进怀里去。
司乡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去,不想走了没有多久就觉有些不对,前面的流民似乎是有些多。
山路窄小,两旁挤着人,浩浩荡荡的,老的少的,还有抱着孩子的,看起来约有个二三十人吧。
司乡放缓了度,只担心他们拦路。
果然,有人喊起来:“有马来了,马上还有东西。”
“好心的大爷啊,给我们些东西吃吧。”
一群脸上饿得泛绿光的人都站了起来,往路中间走去,一时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司乡听着这话,哪里还敢往前走,把缰绳一勒,调头,往回走。
“不好,他要跑,快拦住他。”
“他穿的洋人的衣服,肯定有钱。”
“他身上肯定有吃的,有钱,拦住他大家一起平分。”
“快抓住他。”
饿得脸泛绿光的人冲了过来,试图抓住从天而降的粮食。
人有多饿,就有多快,呼吸之间有人冲到了前面。
司乡看着冲到眼前的老头儿,一手控马一手抽出棍子抽了上去。
“下来,我们只要粮食。”那老头儿头上挨了一下,手已经够住缰绳,试图控制住马。
司乡心道不好,弃了棍子快掏出枪来,对着他胳膊就是一枪。
“嘭”的一声响,那老头儿吃痛松开手,往后倒去,试图伸出另一只手去再次拉住缰绳。
马也受了惊,高高扬起前蹄,朝着那老头儿踏去。
咔嚓一声,那老头儿出尖锐的嚎叫,显然是骨头已经被踩断了。
司乡竭力控制着马儿往旁边去,对上那些还要往前冲的难民,朝着天上放出一枪,算是示威。
枪声叫难民的脚止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旋即,饿得急了眼的难民更多的往上冲。
马儿再次受惊,踢翻最前面那人后朝着山上跑去。
马上的人死死拉着缰绳,这要是被甩下了马,那老头儿被踩碎的骨头就是下场。
司乡遇到的只是难民外逃拦路抢粮的其中一件。
唐县的六月初是白朗起义军攻陷县城,这次起义好像是个引子,预示着整个河南都会慢慢的大乱起来。
周时,战火带来的影响也会蔓延到周边省市。
难民慢慢变得多起来。
而消息紧跟着传来,起义军攻下唐县后开始往周边行动,目前已经过了泌阳,北上直逼裕州,逼迫北洋兵救援。
紧接着消息传来,裕州被攻下,下一个目标似乎是南召、鲁山。
流民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