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中年人跨过门槛进来,尚三爷给两边作介绍:“这位是司小姐和叶先生,小兰的朋友。”又对客人说,“这是我大哥,小兰的父亲,昨天你们来时他在铺子里待到挺晚才回来,今天才过来看你们。”
司乡忙起身见礼:“两位尚爷好,该是我们过去给长才请安才是。”
叶寿香扶着桌子站起,拱了拱手:“请恕我失礼了。”
“不碍的,可好些了,快坐下说吧。”尚大爷一脸和气,只是从尚三爷对他恭敬的样子来看,做一家之主的人绝不是简单的人。
叶寿香当然好不了那么快,不过比起前一日样子确实多了几分人样。
“已经好多了。”叶寿香重新坐下去,“多亏您家收留了,过后容我慢慢偿还吧。”
尚大爷摆摆手:“原是你先送了小兰回来的。”他看向心虚的儿子,摇摇头又回去跟客人讲话,“能否请叶公子讲一讲当时遇到小儿的情形,我只怕他瞒了些什么了了不得的事。”
这话一说,立刻就显得尚小兰平时有些调皮。
叶寿香如实说道:“我是在裕州外一处渡口遇到他们的,那时那边已经乱了,他欲投身起义军被我遇到。”
尚大爷眼神如刀子般朝着儿子射了过去,估计要不是他年逾五十膝下只此一子大概此时已经被扎了个透心凉了。
“你这人怎么把掀我的底细呢,我都没有说你的。”尚小兰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理亏。
叶寿香微笑道:“你只管一时义气,却不想想你父亲只得你一子,若是你有事,他血脉断绝又该是如何光景。”
“正是这个道理。”尚三爷也是不赞同的样子,“你年纪轻轻的做事没有分寸,真要是出了事,起义的人带着军队再投他人旗下就是,你这样的只能是被拖去祭旗。”
尚小兰被一顿好训,看叶的眼神都哀怨起来。
“还请叶公子细说。”尚大爷拱了拱手,“这小子一路没有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吧。”
叶寿香轻轻摇头:“倒也没有,我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在打了,当时我身上还有钱,就叫他坐船赶紧走,他不肯,最后只走脱了胡大哥的妻子女儿。”
他看了眼年轻的小尚,说:“后来我被人打了抢了东西,是他和胡大哥将我从水沟里捞出来背走的,这是救命之恩了。”
“那一路上他可有做什么坏事?”尚大爷认真询问,“若有,还请务必告知我,我好严加管教。”
叶寿香笑了一下,轻轻摇头:“我一路上昏迷了十来天确实不知他做了什么,不过他们背着我,又遇到的尽是难民,一路上各县各镇盘查严密,他就是想做什么坏事也不行吧。”
“本来就是。”尚小兰看他爹脸色还好这才壮着胆子说,“我最多就是在地里偷了人家点粮食。”
尚大爷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劝你你不走,差点饿死在外头了吧。”又说,“要不是司小姐慷慨,你怕是要游回县里来。”
司乡笑笑:“也不至于,总是能想到办法的。”说完收敛了笑意,问:“不知如今本县是什么情形?昨天匆匆外出也没有瞧得太真切。”
“这边虽然没有打,但是查得一日比一日严。”尚大爷说起本县的情况来。
原来自从起义的消息传来,各地就越收越紧,盘查比平日严了不知道多少,进出的货物也许多受限制。
尤其粮食一类,没有批文轻易出不去。
这是要囤粮自用了,司乡看了眼叶,又问:“那可否托您帮忙替我兄长补一下路引?”
他们自己去补只怕再惹麻烦,若是尚家肯帮忙,至少要安全许多。
尚三爷替兄答话:“原不该推辞,只是如今……”
这就是不方便了。
司乡忙说:“其中不便之处我们自然理解,既如此,明日我亲自去补吧。”
“司小姐可否如实回答我两件事。”尚三爷说。
“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