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2U(1)
无数次…无数次…想要伸手触碰你的发丝。
有时它们被你搓揉得乱糟糟的,有时你也许刚洗完头,所以看起来是无比蓬松柔软的,有时是自由地散落开来的,有时被你用手腕上带着的发绳或是黑色的发夹扎起来,歪歪的马尾懒懒地垂在耳侧,真的……好美啊。
唯一一次有实感的触碰果然还是藏于夜色之中,很深很深的蓝与黑混杂着星星点点的糖霜铺满了馀光所至,吵吵嚷嚷的嬉笑声从这头传到围栏那一侧再反射回我们的耳蜗。
人生第一次如此疯狂,与朋友们一同荒废至城市灯光熄灭而黎明尚未破晓前。
离日出还有些时间,但又不想继续团居于这个已然容纳了我们好几个钟头的地方。
于是我们拿上毛毯,爬上楼顶,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错落着席地而落。
几盏昏黄的小灯原是为照明来路而提,此刻被我们随意地搁至手边,微弱的光任然闪烁着,每个人眼里于是也映上了簇簇火苗。
保持着能够彼此听见声音但又不过分亲昵的距离,才认识一个月时间不到我们吵吵嚷嚷着,丝毫不用顾忌会打扰到谁,肆意又张狂。
不过我不管事,也不知道後来有没有被学校保安投诉。
陈朗是资深观星玩家,早有一套专业设备,经验自然是丰富的。当然,也是他提议我们看日出前先看看星星。
他正打开手机中专业app,试图带我们去认秋季大三角,以及其他一些专业术语。
被此刻的惬意氛围感染,我不禁舒服得眯了眯眼。
不过我倒真没有注意听他到底讲了哪些星星又指认了哪些星座,只是任由他的和其他人附和或是问询的声音流淌而过,靠着背後掉了皮的沙发海绵,擡头专注地望向天空中无数的星光点点。
一开始只是感觉有一些星星,可看得越久,映入眼底的星也慢慢越多,好像趁我不注意大家悄悄进行了好几番有丝分裂一样;再仔细盯住其中一颗,它的行动轨迹于是也清晰可见了——时而前进,时而後退,大抵已经如此很久很久了吧,它是不是也在犹疑该去往哪里?
我默默在心底为它加油打气。
希望遥远的它能听到这声来自地球的祝福。
仰头太久还是有些累的,我于是收回下巴,垂下望向天空的视线,左右活动了下酸涩的脖颈。
双手仍旧插兜里,看向坐在我身前不远处的你的轮廓,注视着你的被火光映成了暖橘色的发丝,忍不住在布料下轻轻摩挲了下拇指与食指。
想象着触碰它们的感受。
也许是夜色的缘故,也许是亲眼看到一颗流星从天际滑过的缘故,也许是几个小时前一同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出的缘故,想要与你亲近的欲望愈燃愈旺,愈演愈烈,终于冲破了所剩无几的理智的束缚。
我想要触碰你。
我一定要触碰你。
就是现在!
与躁动不安的内心相反,真正抚上你的发丝时伸出的手却是轻柔的,小心翼翼,珍而重之,我很害怕惊扰了浅眠的海鸟。
心跳很快很快,在不断加重的呼吸声被你察觉前,神志忽然清明,触电般收回了越界的右手。
脸颊还在发烫,眼球剧烈震动,视线飘忽不定,暗自庆幸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你没有转头。
于是我也假装没有看见你划着手机的手指一微秒的停顿。
那天晚上你终究没有和我们一起待到黎明,而是在半个小时後就选择了离开,回到寝室。
你说你困了,于是和俞斌哥先离开。而我的困意早已随着震耳欲聋的心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晕乎乎的,像喝了酒一样。
之後选择留下来的人回到楼下盖上毯子,休整了半小时,就再一次出发,前往更高的钟楼顶端。
不出意料,通往天台的门老象征着终极自由,总是上了锁链的。但是大学生嘛,想去的地方总归有办法能够到达。
攀岩走壁,相互拉扯,我们还是去到了那个能够俯瞰整个校园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