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
红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她没有问林华凤借钱干什么,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还。她只是盯着林华凤的脸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话:
“华凤,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林华凤沉默了一瞬。
“红姐,我想盘老蔡的铺子。”
“开什么?”
“早餐铺,带卤味。”
红姐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把红姐的脸衬得忽明忽暗。
“你那个……”红姐斟酌着措辞,“不干了?”
“不干了。”林华凤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钉子钉在墙上,“这辈子都不干了。”
红姐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等着。”
她转身走出里屋,林华凤听见外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然后是抽屉开合的声音。几分钟后,红姐回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两万,你数数。”红姐把信封放在桌上,“利息按老街的规矩来,我不多收你一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要是真把铺子开起来,”红姐笑了笑,“给我留一屉包子,酸菜馅的。”
林华凤接过信封的时候,手终于微微抖了一下。她把信封揣进怀里,站起来,对着红姐弯了一下腰。不是那种客套的鞠躬,而是实实在在的、认认真真的弯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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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你的情分我记着。”
红姐摆了摆手,别过脸去。林华凤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红姐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
“华凤,你这人以前眼里总蒙着一层灰,今天我看你,那层灰没了。”
林华凤没有回头。她推开绿色的木门,走进下午的阳光里。
下午三点,她准时出现在老蔡的铺子门口。
老蔡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瘦得厉害,眼窝深陷下去,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常年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他的腰佝偻着,开门锁的时候手指有点颤。
林华凤注意到他的眼白黄,指甲盖也是黄的。
铺子里已经搬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张桌椅和一个玻璃柜台。
墙上还贴着菜单,边角卷起来了,字迹已经模糊。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卤料的香味,经年累月渗进了墙壁和地砖的缝隙里,淡淡的,却执拗地不肯散去。
“蔡老板,你开个价。”
林华凤开门见山。
老蔡叹了口气:说实话,这铺子我真舍不得。当年从城隍庙搬过来,一砖一瓦都是自己弄的。
要不是这身子……他咳嗽了两声,“六万五,连设备一起转。
林华凤没有还价。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一个是她自己的三万六,一个是红姐的两万——放在玻璃柜台上。
“我这里有五万六。”她说,“剩下的九千,我三个月内给你补齐。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们立字据。”
老蔡看着那两个信封,又看了看林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