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聚散无常,唯愿兄平安康泰。他?日重逢,再话桑麻。”
视频录制完成,真是闻者流泪。
太煽情?了。
姜戈心想李白看见肯定也要?流泪的,说不定还要?诗性大发,为杜甫写上一首诗。怀着这种心情?,她点下了发送键。
此时?,李白正跋涉在流放夜郎的艰险路途上。
长江两岸的峭壁如刀削斧劈,湍急的江水拍打着行船。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诗仙,如今已?是两鬓斑白,面容憔悴。长期的舟车劳顿让他?的旧疾复发,时?常在夜半咳醒。押解的差役们见他?这般模样,也渐渐放松了看管——毕竟一个病弱的老者,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沿途的百姓闻听诗仙经过,纷纷携酒相迎。这日,一位老渔夫特?意划着小舟靠近官船,奉上自家酿的米酒。
然而李白的诗心未改。他?还豪气的对妻弟宗璟表示:“野老笑我痴,携壶相劝酬。”
妻弟宗璟无奈的摇了摇头,本以为李白会受流放的打击,没想到还是世人小看了这位谪仙人。
李白畅饮三?杯後?,开怀大笑,对宗璟道:“贤弟且看,这浊酒虽比不得长安的琼浆玉液,却自有一番真味在其中!”
宗璟见他?酒兴正浓,忍不住劝道:“姐夫还是少?饮些吧,您的身子。。。”
李白却挥手打断,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朗声道:“人生在世,不过百年。能得山水之乐,知己之情?,便是天大的福分。今日有酒今日醉,何必忧心明?日愁!”
围观的百姓闻言,纷纷鼓掌叫好。李白愈发兴起,竟站在船头吟诵起新?作来。江风掀起他?宽大的衣袍,衬得那瘦削的身形愈发单薄,却自有一股傲然之气。
宗璟望着姐夫的背影,既心疼又无奈。他?知道,这就是李白——即便身处逆境,也要?活得轰轰烈烈;即便明?日就要?倒下,今日也要?痛饮高歌。
这种骨子里的豪放,是任何苦难都无法磨灭的。
在李白将醉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匣子,他?刚看清,一道清光乍现,竟凝成个熟悉的身影——青衫落拓,眉目清癯,不是杜甫又是哪个?
江风忽卷,虚影随之一晃。李白忽觉脊背发凉,酒醒了大半:“杜二。。。你。。。你这是。。。”他?声音发颤,又心系老友,“莫非已?作泉下之客?”
话音未落,杜甫的嘴唇张合,像是要?说什麽但是又欲言又止。李白浑身汗毛倒竖,终于?按捺不住——
“鬼啊!!!”
李白踉跄後?退数步後?突然站定,拍腿大笑:“好个杜二!生时?古板愁眉,死後?倒学会装神弄鬼了!”说着抄起酒壶泼向虚影,“黄泉若有酒,替我留一坛!”
酒壶穿过虚影。
而这时?,杜甫也终于?开了口。
虚影在江上雾中微微晃动,终于?开口:“太白兄。。。”声音飘渺,却字字恳切。他?说起蜀道的艰难,说起对李白身体的担忧。
李白听後?,沉默了一会,仰头把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道:“没想到子美如此牵挂我。”
江风骤歇,船头一时?静得能听见酒液滑入喉中的声响。李白举壶痛饮,为着情?谊。
在流放途中,李白未尝没有受过冷眼和?冷板凳,一下子从大唐明?星变成了流放的犯人,这其中的落差自然不必多言。
心酸与失落也只好默默咽下。
对前路的茫然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曾经在《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自陈:
“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明?确以管仲丶晏婴自期,追求“安社稷丶济苍生”的相业。
换句话说就是他?李白想当宰相。
没想到在政治生涯中屡次碰壁,现在可好,直接就流放了。
多少?还是有点心塞。
最後?杜甫还张口说道:“太白兄,我被仙人招聘来做官,白天在仙境,晚上回到大唐,这仙界和?旁人以为的仙境不同。但我可以见到太宗皇帝,还有尉迟敬德丶秦叔宝二位将军。”
要?知道李白也十分崇拜李世民,不过这种崇拜本质上是盛唐文人集体记忆与个人政治抱负的交织,也就是对于?明?君的普遍向往。
如果他?遇见的是太宗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咣当——”
李白手中的酒壶滚落船舷,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他?醉意朦胧的双眼此刻瞪得滚圆,连带着额角的青筋都清晰可见。好消息接二连三?砸来:杜二没死!杜二真遇仙了!但转念一想——这厮竟独自逍遥,未曾捎带上自己!
杜甫的身影开始急速淡去,最後?只馀飘渺馀音:
“太白兄等我。。。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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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杜甫吓了一跳的李白[化了][化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