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
“你的剑心破碎,不是因为你弱——你是玄天大陆三千年来的剑道奇才,是二十五岁就触摸到永恒剑心门槛的天骄。你破碎,是因为你选择了‘守护’,选择了在绝境中为身后的人开出一条生路。”
“如果我因为怕死而留下来,因为‘实力不够’而放弃,因为‘希望渺茫’而退缩——”
“那你的剑,就碎得毫无意义。”
他俯身,在柳如霜额头上轻轻一吻。
很轻,如同羽毛拂过冰面,如同月光洒在湖心。
“等我回来。”
“如果我带着剑魄结晶回来,我们就一起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变好——看学院培养出第一批道纹学者,看新生林长成参天大树,看玄天大陆的文明重新在星空中点亮自己的光。”
“如果我回不来——”
叶秋停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那你就别等了。”
“让师尊他们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生子,教他们练剑,教他们识字,教他们……好好活着。”
“然后,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在新生湖边,在金纹树下,你偶尔想起我时——”
“不用太难过。”
“因为那是我自己选的路。”
说完,他松开柳如霜的手,为她掖好被角,又静静看了她三息。
然后转身,走出医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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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庐外,月光如水银泻地。
叶秋却看见,月光下站着三个人影。
凌无痕拄着那柄断剑——剑身从三分之二处断裂,断口参差不齐,残留着燃烧后的焦黑痕迹。他白披散,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皮肤上的皱纹深如刀刻,但站姿依然笔直如剑。筑基初期的修为让他的气息虚弱了许多,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锐利。
凤青璇站在他身侧三步处。她换下了养伤时的宽松衣袍,穿上一身暗红色的劲装,灰白的长在脑后高高束起,露出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涅盘真火永久熄灭导致修为跌落至炼气三层,但她依然站得很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有微弱的火苗明灭——那是血脉中真火残存的最后余温。
更远处的青石上,周瑾安静地坐着。他双眼蒙着灰白色的布条,在月光下泛着澹澹的光晕,双手依然因经脉萎缩而不停颤抖,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澹的笑意——那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仿佛真的“看见”了叶秋出来。
“你们……”叶秋愣住了,“这么晚了,怎么……”
“等你。”凌无痕言简意赅,断剑在地上轻轻一顿。
“等一个答案。”凤青璇补充,声音清冷如冰泉。
周瑾轻笑,笑声在夜风中飘散:“也等一个……同行的机会。”
叶秋沉默了三息,胸口的灰白伤口隐隐作痛。他缓缓走下医庐前的台阶,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你要去剑冢,知道你要去洪荒大世界,知道你要去送死。”凌无痕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色很好,“我们还知道,你本来打算一个人偷偷走,不告诉任何人,不惊动任何人——就像你当初一个人去葬星海封印蚀纹母巢那样。”
叶秋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甚至连行囊都准备好了——一个最简单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三天份的干粮,两套换洗衣物,一卷星衍留下的坐标残图,还有那枚澹台明月给的唤醒道符。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透着疲惫,“留下来不好吗?文明学院需要人主持,玄天议会需要各派平衡,这片土地需要有人守护。你们已经付出够多了——凌师叔你燃烧了剑心,凤道友你修为尽废,周师兄你双目失明……没必要再……”
“没必要什么?”凌无痕打断他,向前一步,断剑杵地,出沉闷的响声,“没必要再陪你疯一次?”
月光下,这位曾经沉默寡言、如今更加沉默的剑修,眼中却燃烧着叶秋从未见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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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选择跟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有多强——你强的时候,我们跟你;你现在弱成这样,我们依然跟你。”
“不是因为你有源初道纹——那东西现在都快崩了。”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文明之子’——那只是一个标签。”
凌无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剑,斩碎夜的寂静:
“我们跟你,是因为你是叶秋。”
“是那个炼气期时,在青玄湖看见凡人村落被蚀纹污染,明明可以转身逃走,却跳进湖里试图封印裂隙的叶秋。”
“是那个筑基期时,在内门大比上,对手用阴招暗算你,你明明可以一剑废了他,却收住剑势,反而指点他功法破绽的叶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