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机会,柳如霜剑光暴涨,万剑归宗全力爆,硬生生将幽冥剑网撕开一道五丈宽的缺口。
凤青璇的记忆之火化作一只翼展三丈的赤红火凤,火凤俯冲而下,双爪抓起已是油尽灯枯的凌无痕,背上载起叶秋和周瑾,冲向缺口。
叶秋最后看了一眼冥幽——那位被时间之剑重伤的元婴,正在拼命压制体内的“时间毒素”,整个人如同醉酒般踉跄,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又看了一眼钱万贯——那胖子已收起金算盘,满脸惊疑不定,显然在重新评估风险,权衡是否要继续出手。
最后看了一眼冥枯——黑袍老者眼中杀意滔天,但气息紊乱,鬼龙反噬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全力追击。
“走!”
五人冲出缺口,撞向五方金锁阵最薄弱处——那是周瑾之前用阵旗引爆干扰的位置。
周瑾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最后引爆了三面本命阵旗。爆炸的威力不大,但精准地破坏了金锁阵的一处核心符文。
“咔嚓——”
金色大网出现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裂缝。
凤青璇的火凤载着众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入碑林深处,消失在无数石碑构成的迷宫之中。
身后,传来冥枯愤怒到极致的咆哮:“追!他们跑不远!冥幽你在此疗伤,钱长老随我来——今日必要将此五人抽魂炼魄!”
以及整片碑林因大战而激起的、越来越强的剑气风暴——那是上古剑意被血腥战斗激怒后自形成的清理机制,无差别攻击范围内所有生灵。
火凤背上。
凌无痕躺在叶秋怀中,白如雪,面容枯槁如千年古尸,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详。
他的呼吸已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每一次吸气都如同破风箱般艰难,可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师兄的仇……报了一点点。”他轻声说,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原来……时间剑道的真正用法……不是操控时间……而是用时间……做代价……”
他看向叶秋,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可瞳孔深处最后一点银辉依然明亮:“剑冢深处……东北方向……有时间类的完整传承……替我……看看……”
话音落下,他握剑的手无力松开,青钢剑从火凤背上坠落,在下落过程中寸寸碎裂,化作银色光点消散于空中——那是时间之力最后的具现。
他的手,垂下了。
瞳孔中的光,彻底散了。
火凤在碑林深处的一片隐蔽空地降落——这里被七座石碑天然环绕,形成一个小型屏障,能隔绝大部分感知。
柳如霜、凤青璇、周瑾围拢过来,所有人都沉默着。
远处,青冥宗追兵的气息正在逼近——虽然被剑气风暴暂时阻挡,但不会太久。冥枯和钱万贯都是元婴修士,最多一刻钟就能找到这里。
叶秋缓缓将凌无痕平放在地,从他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那是凌霄子当年送给师弟的信物,一块刻着“青云凌霄”四字的青玉,此刻已被凌无痕的血浸透。
他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青玉的冰凉和血液的温热形成刺骨的对比。
“我们会回来的。”叶秋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下是冻结的岩浆,“带着青冥宗所有长老的人头,回来祭你。一个都不会少。”
他站起身,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绝对的理性。那种理性不是冷漠,而是将悲痛、愤怒、仇恨全部转化为“燃料”和“数据”的极端状态。
“周瑾,布‘无迹匿踪阵’,用你剩下的所有阵旗,不惜代价。”
“青璇,处理掉所有气息痕迹,用记忆之火焚烧我们留下的所有生命印记。”
“如霜,警戒东北方向,准备向那个方向突围。”
“我们继续深入。剑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有些人——”叶秋转头,看向追兵气息传来的方向,眼神如万载寒冰,“还有很多债要还。很多很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凌无痕安息的方向,将染血的玉佩贴身收起,转身,走向碑林更深处。
步伐坚定,如同出鞘后永不回鞘的利剑。
这场截杀,青冥宗付出了冥幽重伤、至少需要三年才能祛除时间之毒;冥枯轻伤、本命鬼器受损的代价。
而叶秋团队,付出的是一位战友的生命,是一位将时间剑道走到金丹极致的天才修士,燃烧所有未来换来的生机一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血海深仇的第一笔。
剑冢试炼,从来不只是机缘的争夺,不只是大道的求索。
更是生死与仇恨的修罗场,是旧怨与新仇交织的屠戮之地。
而叶秋手中那枚染血的玉佩,将成为这场复仇的第一枚筹码。
碑林深处,三座巨碑的微光穿透重重石碑的阻隔,映照着五人决绝的背影。
传承已得,前路已明,血债已欠。
现在,该让这个世界看看——
新火燃起时,会烧得多旺,多烈,多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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