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的大名叫什么,没有人知道。
反正收破烂的老头捡到他的时候,就给他起名叫二蛋,后来就一直这么叫着,也没有人去管他大名叫什么。
等收破烂的老头死了以后,更没有人管他了,自然也没有人给他取一个大名。
二蛋住的也是一个大杂院,和南锣鼓巷号离得不远,是号。
他原来的家在门房,就一间,不是什么好房子,但有些人就是欺负你,不让你有东西。
倒座房住着两户人家,一户姓姜,是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儿子,儿子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还没有成家,原因自然是家里穷。
另一户姓贺,这是一个大家子,两个老人加三个儿子,大儿子成家了,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两个小儿子还没有成家。
一大家子挤在三间倒座房里,确实挺挤的。
于是他们盯上了二蛋家的门房。
收破烂的老头和贺家的老头之前关系还不错,所以收破烂老头还没死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下手。
等收破烂老头一死,没两天贺家的两个小儿子就动手了。
他们实在是受不了每天晚上听隔开的房间旁边他们大哥大嫂打扑克的声音。
不是吵,不是难听,是听了会冒火。
他们先半夜把二蛋扔到外面废弃的院子里,那里阴森森的,可怜的二蛋吓得哇哇大哭,每次想回来,都会被贺家两个小儿子打回来。
等到天亮之后,二蛋才哭着回家。
一连几天这么搞,二蛋吓得赶紧跑了,从此开始了流浪的日子。
其实院里也有联络员,只不过贺家图谋门房,早就收买了院里的联络员和其他住户,院里十来户人家,没有一个人管二蛋,一个人都没有。
养一个别人的孩子,要花多少钱,花费多少粮食?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笔账。
在付出与得到之间,所有人都选择了得到。
所有人都知道二蛋被赶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刚建国这几年,国家困难,老百姓也困难,孤儿都收拢不过来,不可能也没有能力保障每一个孤儿。
当然如果闹得比较大,二蛋还是有可能被收养的。
但是二蛋当时就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没人送他去街道办,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他该被收养,他也可以被收养。
等到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是几进宫的小偷了。
这就是命。
二蛋经常对自己说,这就是命。
他不怨命,也不恨老天爷,但是他恨贺家人。
每当想起被两个大人拎着扔到阴森森的废墟里面,那种恐惧、那种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感觉,是他每天晚上的噩梦,也是他必须要报的大仇。
又到了深夜,二蛋熟练地来到了南锣鼓巷o号院,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走小路来的。
“老……”
到了废弃的院子里,二蛋正要低声呼唤,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两年多前那种晚上的恐惧感浮上心头。
“啊……”
嘴上一疼,让他把剩下的惨叫声,也吞了回去。
“闭嘴!”
耳畔响起棒梗低声喝斥的声音,才让二蛋回过神来。
也是奇怪了,棒梗的话,对二蛋特别有震慑力,这两个字不仅让二蛋不再喊叫,连心里的恐惧感都消失了。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