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桓觉她神色有异,心中略知一二,却继续逼问道:“又是那个前世的梦?”
李琰冷冷的看着他,刘子桓却似乎偏要碰触逆鳞:“又是跟景衡有关?是他害你——”
“住口!”
李琰不想再回忆那噩梦般的一切,直接拔剑指向他。
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瞬间让现场的气氛紧绷。
“你既然不信这些前世今生的幻梦,又何必来探我口风?”
李琰略微恢复了些冷静,这才收剑入鞘。
她不再理会对方,转身离开。
刘子桓看着她的背影出神,眉宇之间不负平日的爽朗豁达,却有一种犹疑沉思。
“这也太猖狂了,真若是伤了您——”
杨信在旁愤愤不平,刘子桓摇了摇头:“朕倒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死。”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呀。”
刘子桓瞥了他一眼:“在你心目中,朕就是这般无用,都挡不住她的一剑?”
“那当然不是!”
杨信连忙叫屈:“陛下武勇无双,天下间能赢您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小小的唐国宁王,实在不足为惧!”
“不过此女出手毒辣,还是小心些为好——魏王就是前车之鉴。”
“单论身手,魏王与朕焉可相提并论——随便哪个精锐兵士,只怕都能赢他,放只獒犬都能追着他跑。”
刘子桓调侃起自己的弟弟来,半点不留情面,在场几个侍卫都想笑而不敢。
见杨信还要劝说,刘子桓微微一笑:“好了,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她就算再阴险毒辣,也还清醒着没有疯——两边人数悬殊,她不会真动手的!”
他想了下,又吩咐道:“派几个人跟着她,不用偷偷的,光明正大即可——看她去做什么了,每个细节都要呈报上来。”
杨信应声去办,心中却有些嘀咕:天子对这个女人的关注和在意,实在是异乎寻常了点。
刘子桓很快就再次见到了李琰。
她驻足在田间地头,正在教着农人们如何用绢布竹篾搭棚。
时而弯下腰、时而低头讲述,那般专心致志的模样,让她显得沉静清隽,没了平日间的狠辣凶残。
一个小娃娃牵着她的裙角说了句什么,忽然逗得她笑了。
那一笑,冷意尽褪,艳色乍生。明明只是唇角微扬,却让人觉得满室春花都开了。
刘子桓一时看呆了。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李琰抬起头看到了他,那份温柔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刘子桓心头咯噔一下,怅然若失。
他干脆直接走过去:“梦中一世学会的,此刻竟是无师自通?”
李琰面色如冰,冷冷的瞪着他。
杨信连忙带着在场的农人孩童离开。广袤的田地里,只剩下两人。
“若那个梦是真,那景衡亏欠你的,朕会一力承担,偿还于你。”
“真是可笑……你又能承担什么?”
“我支离破碎的人生,谁能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