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一缩,钥匙又叮铃铃响了一阵。
“娘娘急什么,库房又不会跑,快把鞋子穿上。”柴云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追着我想让我穿上鞋子。
“那你倒是给我啊!”
三人就这么闹着出了门,柴云在前头引路,我追着那串钥匙跑,红朝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瞅着比平日里松快了些。
库房在东宫最里头,平常没什么人来。
门是厚重包裹着铁皮的榆木做的,铜锁有巴掌大。
光过“安检”,就有道。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木头味混着淡淡的香樟气息扑面而来,里头黑洞洞的,像一张沉默的大嘴。
红朝先跨进去,点燃了墙上的灯。烛火一跳一跳地亮起来,一层一层地蔓延开去,将整间库房照得通明。我站在门口,嘴巴慢慢张开了。
满坑满谷的珍宝。
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瓷器——定良窑的红瓷碗碟,汝窑的天青釉瓶,哥窑的冰裂纹盏,每一件都美仑类换,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一个不懂瓷器的,都爱不释手。
旁边的紫檀多宝阁上,错落有致地放着玉器、玛瑙、珊瑚、琥珀,红的像血,绿的像水,白的像凝脂,每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往里走是画卷书籍,我随手打开一卷,是李成的《寒林平野图》,松石苍劲,山峦叠嶂,墨色浓淡相宜,连我这样不懂画的人都看得出是好东西。
“娘娘喜欢哪个?”柴云捧着各种宝贝,都要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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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握着珊瑚玲珑宝石塔,往左看看,柴云冲我摇摇头,意思是“娘娘你可别贪心”。我又往右看看,红朝从宝物缝隙朝我微微点头:“娘娘喜欢都搬走,殿下也不会说什么。”
无趣。
我放下宝塔,换了一只鎏金错银的香炉,放下。拿起一对白玉龙凤佩,又放下。
拿起一幅米芾的行书卷轴,展开看了一眼,又卷起来放回去。
偶有喜欢的,还是会留下。比如现在手上的这只白玉的镯子,素面无纹,温润细腻,像一块化不开的猪油。我不知道好不好,但是我喜欢就好。
“娘娘,看那是什么?”柴云用下巴指了指架子最上头。
是一盏琉璃罩子,巴掌大小,很像标本,关键是很符合现代人审美。
里头封着一只蝴蝶。约半个手掌大小,深褐色,初看并不起眼,等红朝帮我取下,就可以看到翅膀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眼睛般的奇异纹路。
“好像眼睛,有点渗人。”柴云只看了一眼,就撇过头去。
深浅不一的褐色圈环,一圈一圈,乍一看去,像是被数双眼睛盯着,确实有些脊背凉。
“这外面是玻璃吗?”红朝很少主动接话,倒是吓得不自觉后退的柴云弱弱地回了一声:“玻璃是什么?娘娘拿的应该是水晶罩子。”
平平无奇,除了蝴蝶翅膀上的图案初看有些惊艳,再看也不过如此。
放回去,还是不放?犹豫了一下,让红朝抱着,继续去宝库深处看看有没有其它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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