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梳妆柜台最下层,石梅不懂我的意思,把那两层都翻了一遍,才在最底下摸到两块令牌。
她举着令牌问我,一脸茫然。
我没有力气多说,只吐出几个字:“白扎理——让他来见我——不要告诉赵珩。”
黑色那枚,甚至还没用上。
本该单独和傅敏见面,交代清楚一些事,变故出现得太快了,快得我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白锦绣设计的剧情推着往前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她们落在赵珩手上,没有多少生机。
白扎理来的时候,我正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河豚毒这么厉害么?
“别吉!”
他瘦了。
原本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却难掩挺拔鼻梁和深邃眼眸的美男子,不到两年时间,瘦削了许多,颧骨凸出来,眼窝也深了,漂亮的大胡子也未曾好好打理。
那双藏在浓眉下的眼睛,原本沉静的、温润的、像一潭深水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无比,像刀锋,像鹰隼,像一头在暗处蛰伏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
物是人非。
他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瞒不过他。
“西域助大临,为什么?”
听到我要求西域出兵,白扎理第一时间就拒绝。
我靠坐稳了些,后背贴着床柱,硌得生疼。“我是西域别吉——”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不是白别吉。”他盯着我,非常笃定,“你是那个假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本来也没想能瞒过他。
“我现在的身份就是白锦绣,西域王的女儿。我是大临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西域与大临,理应同气连枝。”
他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他停下来,摇摇头。
“别吉或许不知——”他用了“别吉”这个称呼,语气里没有丝毫恭敬,“除了辽河,罗婆也不安定。到时西域腹背受敌,大临若临阵倒戈,西域就会群敌环绕。”
“西域与辽河、罗婆联手,是为不仁;袖手旁观,是为不义。等其余几国联手灭了大临,夺取大临之地界,西域只会像一根钉子钉在两国之间。长史别忘了,唇亡则齿寒。”
白扎理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像是在同意什么,又像是在安慰我。“此事,我会择机告知王。”
态度暧昧。果然还是不想插手。
“白长史,现在可以了吗?”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红色令牌。
他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那双眼里的锐利像被人用锤子砸碎了一样,露出底下藏了很久的东西——温柔,欣喜,悲痛,不敢相信。
“小令儿——”他的声音哽住了。接过令牌,手指在令牌表面一遍一遍地摩挲,像在抚摸什么很久不见的人。
情不自禁地把令牌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再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水光。
“唐夫人说,只要我把这个令牌拿出来,可以请白大人帮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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