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一闪一闪的。
像星星。
索科洛夫推开门,走进外面的寒风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天线。
锅盖在夜空中歪着身子,指向银河系中心的方向。
信号还在。
没有人知道。
至少现在没有。
他转过身,朝那条通往公路的土路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掏出那包烟,想再点一根。风太大,打火机打了四五次都没着。
他把烟塞回口袋里,缩了缩脖子,继续走。
身后,那个废弃的监听站越来越远。
天线的轰鸣声也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只有风。
和黑海的浪。
……
渤海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舟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一份“鲲鹏远洋训练方案”,纸上画满了红蓝箭头。茶缸子里的水早凉透了,烟灰缸堆成了小山。
电话响了。
不是桌上的那部。是墙上那部红色的。
林舟睁开眼,愣了一秒,然后弹起来。红电话半年没响过了。上次响还是波斯湾那次。
他抓起听筒。
“喂。”
“林舟,是我。”孙老的声音,但不太对劲。孙老说话一向慢悠悠的,像茶缸子里泡开的茶叶。这次不是。这次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马上到国家天文台。现在。车在楼下。”
“什么事?”
“到了再说。”
电话挂了。
林舟穿上外套,抓起茶缸子灌了一口凉茶,出门。
走廊里灯没全开,隔一盏亮一盏。他的影子在地上一截一截地拉长又缩短。电梯门开了,里面的灯管老化,一闪一闪的。
他走进去。门关上。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看了眼手表。三点二十二。
什么事能在这个点儿把孙老急成这样?
车是一辆老式吉普,司机是个脸生的中尉,一句话没说。出了指挥中心大门,拐上国道,一路往西开。
林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路灯稀稀拉拉的,隔老远才有一盏。路两边是农田,黑乎乎的一片,偶尔闪过几间农房的轮廓。十月的华北,夜里凉得透骨,车窗玻璃上凝了一层雾气。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