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李叹云伏案疾书之时,洞府之中出现了一个矮胖的人影。
李叹云一惊,却见玉静眼含热泪,上前将他拥在怀里。
“叹云,多谢你了…”
李叹云被他紧紧抱住,苦笑一声,将毛笔放好,他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原来,就在玉静回来之前,凌波仙子带着门人悄悄抵达了玉龙山。
而后生的一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玉静和玉龙山执法堂暴起,将除凌波仙子和寥寥数人以外的所有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凌波仙子都冷眼旁观。
事后,她被任命为新的庶务长老,取代了玉静。
玉静子这才得以自由,他向李叹云转达了凌波仙子的话。
她说自己无意与李叹云为难,愿以满地魔修人头自证,惟愿恩怨一笔勾销。
她还说只想找一个地方,踏踏实实的度过余生。
这算是她的低头认输吧。
玉恒最终没有接受自己的谏言,她终究与自己不同。
李叹云长叹一声,想起墨曲非苍老的面容,心中一痛。
“就这样吧。玉静师叔,我要回家了。”
“这么着急吗,咱爷俩难得重逢,喝一杯吧。”
李叹云哭笑不得,这老头儿心倒是挺大。
“金宝就在府中,他的事情…”
玉静摆摆手打断他,看向洞府深处,说道:
“他早已并非弱冠少年,你若是不想再管,他的事情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吧,顺其自然。”
李叹云点点头,行礼告辞。
金宝和柳叶青出来之时,李叹云已然走远。
…
墨曲非的葬礼早就错过,但其规格并非翟让所能约束。
应众人所请,慈俭门与散修们各出一半钱财,由各家匠人出力,在一处山上为她建了一座石像。
她依然是人们心中的那副样子,高大的石像线条柔美,头戴黑纱斗笠,远远望向永明江上的一处长达千丈的石桥。
那是她的未竟之业,在她死后的第三年竣工了。
雕塑与石桥之间相隔十里,蜿蜒崎岖,被前来拜祭的人们踩出一条路来。
李叹云看着雕像下面的石碑与鲜花,又想想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情,默然无语,只觉得自己与她相比,有些渺小。
他喝了几口坛中酒,便将剩余的酒液洒在地上,然后问向身后的沈见素。
“见素,你在门中多久了?”
“快七十年了吧。”
“现在人口繁盛,政清人和,多谢你了。”
沈见素抿嘴一笑,还以为他永远不会说谢字呢。
又听他继续说道:“事务繁多,你累不累?累的话就不要担任什么职务了。”
沈见素惊讶的看向他,一语不,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叹云沉思良久,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将手中的空酒坛用力一扔,酒坛呜呜的呼啸着飞到远处落下,碎成一地。
他这才转过身来,对她笑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见素,如今一切走上正轨,我也不想担任什么掌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