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错。”石青一拍大腿,原地坐下,咕嘟嘟喝起酒来。
“我来说吧,”翟让说道,“咱们慈俭门是外墨内道,对吧?”
“对啊,怎么了?”
“现在的慈俭门,修士是出山为民,入山为道,已经习惯了。”
“而田家是传承上万年的儒修家族,派来的人里,还有十几个修士,这就难办了。”
李叹云问道:“可是尾大不掉,不服管束?”
“就那点人,不至于,但问题出现在这个儒字上。”
李叹云有点明白了,但他默默无语,看着翟让在地上画了小小的圈。
“这个小圈里是我,或许还有师父师兄弟,这是道,对吧?”
李叹云点点头,纯正的道士,大抵是这样的。
翟让又在小圈之外画了大大的一个圈,说道:“这是天下,是墨家的我,对吧?”
李叹云点点头,的确如此。
翟让又在大圈和小圈之间画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圈子,说道:“这个是家庭,这个是血脉族人,这个是师门宗门,这个是民族,而这所有的圈,就是儒,对吧?”
李叹云叹息一声,他明白了。
翟让继续说道:“问题就在这里,儒家与道墨有相合之处,却也有不同,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抱起团来,会连带许多问题出来。”
石青插嘴道:“原本各姓氏之间杂居,互相通婚,和和睦睦,仙凡共享天下之财。但田氏一到,让很多人通过姓氏姻亲争斗了起来。”
“还有,门规大不过家规,人家一句千年的规矩如此,你慈俭门才多久,偏偏还不能硬来。”
“还有,田氏联姻各地官员,拉拢强势的赵、何、罗三姓,打压其他弱小,现在还要给海生张罗着续弦…”
这不仅是儒与道墨的理念冲突,也与田氏在永州的家风有关。
他口中说道:“二位师兄,叹云考虑不周,给你们添麻烦,赔不是了。”
石青脸色一变,将他强行按在地上。
“咱们什么交情?你一回来我们给你诉诉苦罢了,可不是给你摆脸子啊,你这是干什么嘛。”
翟让也嘿嘿笑了,换成别人,这些事情他们是不会说的,免得多心。
“叹云啊,见素呢?”
李叹云不知要从何说起,将空酒坛一脚踢飞,叹息一声。
石青两人对视一眼,不知生了什么。
翟让不敢多问,还以为两人闹别扭了,连忙岔开话题,指着地上笑道:
“你看,这所有的问题,竟都是这一个个大圈小圈闹得,有意思吧?”
李叹云回过神来,一个个圈子看去,代表各种关系的圈子仿佛是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二丫,师父,白姑姑,龙景,李念,司马策,青儿,桔子,小荷,还有千喉上的人脸…
数不清的面庞在他面前飘来荡去,哪个近,哪个远,哪个亲,哪个疏?
我曾为谁痛不欲生,又愿为谁奋不顾身,不计生死?
太多了,太多了,可哪个又是真正的我?
圈子忽大忽小,飘飘摇摇,纵横交错间,他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以至于外面天地变色,风摇雷动也不自知。
不知过了多久,响起石青的惊呼声:
“结婴,叹云要结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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