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城北,凉姑屯外。
一道遁光自山中疾射而来,在地面化作一名袅袅婷婷的淡雅女子,看向凉姑屯那百余户人家,嘴角泛起狞笑。
忽然她小巧的鼻头抽动几下,面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然后便看到了高空之中漂浮站立的一个黑袍小人,李叹云正冷冷的看着她。
“你是…”
那女子开口喃喃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面上大惊,身形一动,原地火光一闪,向着山脉深处逃去。
才逃出去一千多丈,便见到李叹云出现在必经之路上,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女子面上浮现决绝之色,单掌举起,带着一团离火绝炎,就要拍在自己脑门上。
李叹云若有所思,埋伏已久的小镜浮现,一道青光射在女子身上。
摄魂之术将女子神色迷离,但她似乎仍有反抗之力。
她的面上浮现痛苦之色,李叹云一惊,这是看出来了自己的元婴修为,自知绝逃不掉,要自毁神魂。
徒儿,你不争辩一句的吗?
心剑断魂术出手,女子惨叫一声,坠落高空。
不对,心剑所伤的是两团魂魄!
一道鬼气没入地下,向着北方疾射而去。
李叹云凝目望去,并不理会,出现在桔子身旁,看着她昏迷不醒的身躯,皱起眉头。
魂魄过于弱小,已然要维持不住,就要消散死去。
十八枚白骨飞剑齐出,在周围布下来了太阴斩魄剑阵。
借助月华之力,李叹云眉心一道绿光射出,与她的魂魄相连。
魂力如刻刀,编织着玄奥的图案,若他愿意,那些记忆唾手可得。
李叹云不知道那些搜魂秘术如何施为,但现在自己的行为,已然违了道规。
怪不得早年在玄剑江湖之中游历时,有人说,法不责金丹。
金丹与元婴修士的神通过于强大,执法修士若实力不足,又怎么能捉拿他们呢。
一炷香的时刻过去了,桔子悠悠醒转,睁开双眼。
“师父,五百多年了…”她轻轻伸出手来,想要摸上面前之人的脸颊,“徒儿不会是在做梦吧?”
李叹云将她的手轻轻推开,站起身来,单手一拂,一只巨猿虚影浮现在身边。
然后背对着她束起双手,冷冷说道:
“先与为师说说这害人之事吧,不得隐瞒!”
是无面魈,桔子自然知道无面魈的读心之术。
她面上一黯,挣扎着起身双膝跪下。
“徒儿遵命。”
“自那日被师父…与师父分别之后,徒儿便回了霜寒山脉故地…”
两个时辰后,李叹云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鬼灵门的元婴掌门寇姓修士,在正魔之战后重伤遁逃,于正道修士无人顾及的霜寒山脉落脚。
他利用鬼灵秘术控制了霜寒山脉的隐修和妖灵,但终究难逃一死。
其元婴虽灭,但神魂未散,附身在一具万年竹妖的遗蜕身上,转为了一名鬼灵之体。
桔子先是因心有怨念,被怨气所惑。
然后被一种寄魂之法逐渐压制了本体神魂,终日里浑浑噩噩,只有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才有神智清明之时。
而那怨骨借助她的寻香神通和火灵遁法,可以避开修士追索,用来掳掠修士魂魄回去修行,是再合适不过。
若非如此,御兽门又怎会不胜其扰,选择举门搬迁呢。
桔子最后顿在地,说道:“师父如若不信,那人还控制了其他妖灵和人族,前去一看便知。”
李叹云不语,心中复杂,将无面魈召了回来。
她是最大的帮凶,可看她的神魂强度,却也是受害者之一。
“徒儿,为师一时无法宣敕你的罪行,你有今日,也有为师不教之过。”
“你且随我北上,为这片土地,做些善事吧。”
桔子闻言呜咽低声哭泣起来。
“师父,这一次,你还会抛下徒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