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萨哈良从小在山野之中上蹿下跳练就的灵活,岂是拳头能轻易打中的。里奥尼德每次挥动手臂,都被萨哈良以灵活的步伐躲避,就像一条光滑的泥鳅。
僵持中,里奥稍微有些气喘,那宽容的笑变得有些挂不住。他发起一次决定性的进攻,试图将少年整个抱起摔向地面。就在他发力的一刹那,少年动了。
“这”
发现情况不对劲的伊琳娜也盯着他们,原本她以为萨哈良赢不了里奥尼德,毕竟里奥在军校的成绩有目共睹。
起初,里奥确实占据了上风,用有力的手臂锁住少年的肩膀,试图用标准的摔跤技巧将他扳倒。少年的身体却异常灵活,像水中的鱼,总能以微妙的角度卸掉力量,脚下仿佛扎根于大地。
突然,萨哈良格挡住里奥尼德试图擒住他的双手,顺势向前贴进里奥的怀中。
萨哈良没有选择硬抗,而是顺着里奥的力量猛地向下沉身,一只手巧妙地攥着后脖领,一只脚如同闪电般绊住他发力腿的脚踝。这就是来自森林与荒野,为生存而生的古老技巧,近乎于人类的本能。
里奥尼德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巧力彻底破坏了他的平衡。他沉重的身躯竟被一个看似瘦削的少年掀了起来,然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空地上。
一声闷响后,尘土微扬。
鹿神在旁边嘲笑着里奥:“这下知道是谁不行了。”
“你怎么做到的,他那么高!”伊琳娜惊讶的看着他们。
此时萨哈良已经按住里奥尼德的脖子,骑了上去,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胯部,左手则是本能的摸着腰间的匕首,随时准备终结猎物的性命。
看到伊琳娜在看着他们,萨哈良耳根一红,连忙从他身上站了起来。但里奥尼德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萨哈良,你快教我这个!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关于萨哈良展示出来的新奇事物,每一个都想学。
白天没什么别的安排,他们两个人就一直在沙地上练习摔跤技巧,为晚上去地下拳场赢钱做好准备。伊琳娜则是坐在餐馆的座椅上,就着一壶茶,静静写着自己的小说。
直到夜幕即将降临,他们才出发前往海报上写的地址。
夕阳的余晖给那些粗陋的建筑,和远处光秃秃的山峦都镀上了一层不太真实的金红色,但很快就被各家店铺和摊贩点燃的灯火所淹没。和刚一进小镇的感受不同,这里似乎曾经也辉煌过,有些房屋设计得和黑水城同样精美,甚至通了电,偶尔能看见些歪斜的电线杆。
“今天不宵禁吗?怎么街上这么多人。”里奥尼德回想起昨天来的场景,此时喧闹的大街反倒显得怪异了。
不过下午在饭馆写作时,伊琳娜都已经打听过小镇的情况:“饭店老板跟我说,今天是礼拜日,取消宵禁。”
街道上摩肩接踵,热闹非凡。刚刚下工不知道第几班的矿工们,脸上同样扑满了白色的石粉,有些还蹭着红褐色的矿渣,正从各个巷口涌入主街。他们粗声大气地交谈着,迫不及待地涌向那些亮着昏黄灯光的小酒馆和流动摊贩。
他们跟着那些吃饱喝足的工人来到了一栋高大的,好像剧院一样的建筑前。尽管已经被矿区糟糕的空气笼罩着,煤灰污染了不知道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墙面。
“就是这里吗?怎么看着像歌剧院?”伊琳娜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大门,两旁站立着看守,他们穿着和早上那位领班同样的深蓝色制服。
这时,屋里有两个人驾着一名明显是矿工穿着的人,把他扔了出来。
“求求您,借我点钱吧!我下一把能赢回来!”那名矿工跪在地上,眼睛红肿布满血丝,恐怕已经在这呆一天了。他双手合十,苦苦哀求着看守再让他回去下注。
但那强壮的守卫只是朝他啐了一口,说道:“你欠的够多了,明天回去看看你老婆孩子还在不在吧,等到日子都给你卖了。”
说完,他们大笑着返回了屋里。
鹿神观察着四周,他隐隐感觉不对劲,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毕竟里奥尼德和伊琳娜实在与这里格格不入,他们今天已经被盯了一路。
“等下开打的时候,机灵点,多观察四周。”鹿神也只能这么嘱托萨哈良了,他还是很愿意看到少年在外面为部族打出威风。
看着那矿工黑漆漆的脸,他无疑是刚下工就来赌钱了。伊琳娜抱起双手,对里奥尼德说:“你确定还要赌吗?”
“赌,当然要赌,我和萨哈良这么强!肯定威震远东!”里奥尼德拍拍自己的胳膊,拉着他们走了进去。
第37章渡鸦、雄狮与雪鼬
昔日剧院辉煌的残骸,如今被改造成了血腥与欲望的巢穴。在拳场入口处,破损的大理石柱和剥落的金漆仍在诉说着过去的繁华。
原本的舞台和观众席都被铲除,仅保留着包厢,或许是为某位大人物准备的。场地中央是个简陋的土台,周围用木头和绳子围了一圈。顶上吊着几盏摇晃的白炽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台子,即便是四周墙壁上的灯火也点亮了,仍然在屋内留下足够藏污纳垢的角落。
随着夜幕降临,小镇的居民们陆续涌入。但从那些人带进来的汗臭和烟味,以及疲惫的面容也能看出,这并不是什么品味高尚的场所。
他们三人挑选了一个位于角落的圆桌,拿着酒杯等待比赛开始。
“你们打算怎么赚回马车钱?”伊琳娜看着两位跃跃欲试的男士,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萨哈良自信的表示:“用拳头!”
听他这么说,里奥尼德也笑着说道:“没错,用拳头!”
伊琳娜摇摇头,她指向远处拳台下的长桌,对他们说:“你们看见那张桌子了吗?他的桌子上有一排记分卡,左边那个是胜率,右边那个,则是赔率。”
“赔率的意思就是,你下注的那一方最终能赢多少钱,为了赚钱这个数额不会太高,它会始终计算在能让赌场老板盈利的程度。”伊琳娜仔细为大家解释着。
“赔率?这里的赔率竟然不是固定的吗?”里奥尼德想起在军校打赌时的场景,那时他们都是固定下注金额的。
萨哈良则是完全不懂,他甚至没听明白赔率这个词。
伊琳娜叹了口气,说道:“按你的想法,赌场早赔干净了。”
她拿出纸和笔,示意大家围过来。
“怎么,伊琳不是说不想让我们赌吗?现在要全力以赴了?”看着伊琳娜认真的样子,里奥尼德笑着揶揄道。
“废话,我不想再骑马了,我要坐马车。”她拿起笔,在上面开始计算。
“首先,我们有15枚银币作为本钱。如果按正常的赌法,就算你们全赢,届时赔率会非常低,我们最多只能拿到30枚银币。”伊琳娜飞快的在纸上算着赔率,想要找出一个利益最大化的办法。
里奥尼德明白了她的意思,说:“也就是说,我们得打假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