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亮,晚霞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一直在想今天要去的剑冢。灵虚子前辈的第一把剑,就埋在那里。那把剑长什么样?跟灵虚剑一样吗?还是更粗、更长、更重?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穿好衣服,抱起小书,轻手轻脚地走出门。
院子里,桂花树下,一个白苍苍的老道士正在打太极拳。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走路,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前辈早。”晚霞小声说。
老道士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笑了:“小友起得真早。阁主说今天带你去剑冢,老道就是剑冢的守墓人,道号‘剑痴’。”
“剑痴前辈好。”晚霞躬身行礼。
剑痴摆摆手,继续打拳。打完一套,他收了势,擦了擦汗,说:“走吧,老道带你去剑冢。”
剑冢在后山的最深处,从丹房后面的一条小路进去,穿过一片密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两个字:“剑冢”。
“到了。”剑痴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石阶,往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石阶两旁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出幽幽的光,照亮脚下的路。
晚霞跟着剑痴往下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到了底部。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插着几十把剑。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宽,有的窄,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凛凛。每一把剑都散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凌厉,有的温和,有的沉重,有的轻盈。
“这就是文渊阁的剑冢。”剑痴轻声道,“这里埋着历代剑修的本命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些剑的主人,都已经不在了。”
晚霞看着那些剑,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灵虚子前辈的剑呢?”
“在最里面。”剑痴带着她绕过石台,走到石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把剑,插在一个小小的石台上。剑很短,只有一尺长,比灵虚剑还短。剑身窄而薄,通体银白,跟灵虚剑很像,但更旧,剑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这就是灵虚子前辈的第一把剑,叫‘初雪’。”剑痴道,“她年轻时用的,后来换了灵虚剑,这把就埋在这里了。”
晚霞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把剑。剑身上的划痕,应该是战斗留下的。灵虚子前辈年轻时,一定经历过很多战斗。
“我可以摸摸吗?”
“可以。轻一点。”
晚霞伸出手,轻轻触碰剑身。剑身冰凉,但很光滑。她碰到剑身的瞬间,剑轻轻一震,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它认得你。”剑痴惊讶道。
“认得我?”
“这把剑有灵性。它只对与灵虚子前辈有缘的人声。普通人碰它,它一声不响。”
晚霞低头看着那把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灵虚子前辈的第一把剑,也记得她。
“前辈,我可以拔出来看看吗?”
“拔吧。它既然认你,应该不会反抗。”
晚霞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剑从石台中应声而出,银白色的剑身在夜明珠的光照下闪闪光。剑很轻,比灵虚剑还轻,握在手里像没有重量一样。
她试着挥了一下,剑光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石室中划过。剑身出欢快的嗡鸣,像是在唱歌。
“这把剑,也送给你吧。”剑痴忽然说。
晚霞愣住了:“送给我?”
“它既然认你,就是你的缘分。灵虚子前辈如果知道,也会同意的。”
晚霞看着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腰间的灵虚剑,犹豫了。
“我已经有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