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舒出一口气,笑着道:“我来画上画吧。”
她不再去回想过往的那些伤感,平展开他带来的绢布。
“好,你想画什么?”褚堰应着,并问道。
安明珠一边抹平着绢布,一边道:“明月灯,那就画嫦娥奔月……”
“不成!”还未等她说完,褚堰便开口打断。
“嗯?”安明珠生出疑惑,手里动作跟着停下。
褚堰看她,温声解释道:“嫦娥与后羿,夫妻二人最终是分开,并不好。”
闻言,安明珠噗嗤笑出声:“只是神话故事而已,别人的灯上也画着嫦娥。”
“不行,别人的我不管,”褚堰摇头,“你我的灯上,不能有分离。”
安明珠看向他,抿抿唇问:“那依尚书大人所言,该画谁?”
褚堰见她调皮,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用去画别人,夫人只画一对白头翁吧。”
他和她,白头偕老。
安明珠应下,便站起来去调制颜料。
两人一个做灯,一个画画,偶尔交谈两句。
安明珠对花鸟工笔再熟练不过,笔尖于绢布上快速地游走,手上像是有记忆般,每一笔都游刃有余。
一对白头翁画完时,褚堰也正好将灯笼骨架扎好。
剩下的,就是将画仔细贴到骨架上,还会用到针线。
安明珠重新坐到小几前,看着男子细长的手沾上浆糊,一点点的将纸粘上去……
如此,一盏灯笼做好,褚堰的手已经脏的不行。
他找了一截蜡烛,栽到灯笼里,随之小心点上。
灯笼亮了,照耀着小几上的凌乱。
“好了,给。”他将灯笼的提手递过去给妻子。
安明珠接过,抬高来看。里面的烛火映着,灯笼上的那一对儿白头翁更加栩栩如生。
这时,外面的烟花声越来越大。
两人走出房来,看着夜空中的朵朵绚丽。
“灯做好了,”褚堰揽着妻子,脸上带着满足,“明娘,中秋安康。”
安明珠眼中闪烁着璀璨,仰脸看着男子好看的脸:“阿堰,中秋安康。”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来什么,给他塞到手里。
“礼物。”因为是难得的她主动,神情中略带羞赧。
褚堰下意识攥手,心中一动:“礼物?你给的?”
下一瞬,心中蔓延开欣喜,并抬手看着掌中之物。那是一枚同心结,拿草叶编的,可能手里并不熟练,看上去不平整,且有些歪扭。
安明珠也觉得自己编的不好,如今被男人好看的手对比,更显得那同心结粗糙无比。
“算了,还给我吧。”她伸手就想去抢回来。
谁知,她才一动,褚堰就把手高举开:“送出来的礼物,岂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安明珠跳着去够,因为认真而鼓着腮。
可她哪里够得着?身高本就差了他许多,更何况他此时举高了手。
这时,腰上缠来一条手臂,将她给圈住,接着带去他身前。
她跳不起来,胸口起伏着。
“这是你编的?”褚堰看看同心结,又看看怀中妻子,眼中全是笑意。
安明珠抢不回来,没了办法,便道:“在水清镇的时候,跟老路学的,他编这个送给她妻子。”
褚堰听着,仔细看着同心结:“明娘编的真好,我就编不出来,只多会编个圆环。你手巧,会画画,还会编结。”
如此,他想起来,白日晌午在农户家用膳,他与男主人说话,而她坐在小河边良久。是那个时候,她编的。
安明珠听着他的夸赞,遂也不再多想。
因为近日都在忙关于父亲的事,倒是没心思去准备礼物,匆匆忙忙的编了这个。
“如此,”褚堰将同心结仔细装好,双手环住妻子,“我也该送礼物给夫人的,你想要什么?”
“我?”安明珠眨眨眼睛,枕在他的胸前,看着漫天的烟花。
褚堰点头,问:“夫人想要什么?”
安明珠攥攥手心,轻轻道:“那阿堰想给我什么?”
这一声反问,让褚堰微怔,心中尘封的记忆撕扯开。他是有想给她的,一直都想,只是当初,她看都没看便拒绝了。
“那么,除夕夜的礼物,”他喉间有些发堵,脸上却无比的温柔,“明娘你,还会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