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他还口口声声大义凛然,亏他还一口一个‘狂徒’‘小人’!”
“他自己才是最卑劣的那个!”
“如今生死关头,什么亲传弟子,什么金丹天骄,跪地求饶的样子!”
“与那些我们平日里最瞧不起的、贪生怕死的鼠辈有何区别?”
“不,比鼠辈更不如!”
“鼠辈至少还敢作敢当!”
“呸!”
不知是谁,狠狠啐了一口。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某种阀门。
所有望向纪博晓的目光,那最后一丝残余的敬畏。
在此时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残雪,彻底消融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是彻底的鄙夷。
是深深的、自内心的唾弃。
什么亲传弟子?
什么金丹天骄?
什么不足百龄的绝世天才?
生死面前,与常人无异。
不,比常人更不堪。
至少常人不会前一瞬还义正辞严,后一瞬便跪地求饶。
至少常人不会前一瞬还口口声声“将你碎尸万段”,后一瞬便涕泪横流地喊着“饶了我”。
这,便是他们曾经仰望、曾经敬畏、曾经视为追赶目标的亲传师兄。
何其讽刺。
何其可悲。
纪博晓跪伏在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耳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唾弃声。
他满脸血污与冷汗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顾不上了。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只是死死仰着头,望着那柄悬停在他眉心三寸处、堪堪顿住的混沌巨锤。
以及巨锤之后那道俯视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的少年身影。
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生怕那巨锤再进一寸。
袁阳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像条死狗般瘫软在地的“纪师兄”。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没有波动。
他甚至没有因为纪博晓当众道出“纪家”二字而有丝毫意外。
也没有因为对方涕泪横流的求饶,而生出半分快意。
从头到尾,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那巨锤悬停在那里,没有再进,也没有收回。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天地间,只剩下纪博晓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以及围观众人,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鄙夷与沉默。
远处,苏和缓缓收回目光,闭上双眼。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方才败了,却是堂堂正正地败。
而非像眼前这位一样,把最后一丝体面,也跪进了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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