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是院长大人来了!”
“那位师弟有救了!”
围观的巨鹿书院弟子们先是一怔,随即爆出压抑不住的欣喜。
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方才还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与绝望,此刻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扫而空。
那可是院长大人!
是整个瀛洲域最顶尖势力的执掌者!
是传说中早已步入那等境界、数十年未曾现身于人前的存在!
有他在,谁还敢颠倒黑白?
谁还敢以大欺小?
人群中,有人悄悄挺直了腰板,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
望向少年的目光中,担忧褪去,只剩下期待与振奋。
然而,与这些普通弟子的欣喜截然相反———
尤天罡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原本因得意而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僵在脸上。
抽搐了一下又一下,最终垮塌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惊愕、忌惮、不甘、恼怒……
诸般情绪在眼底翻涌,却偏偏不敢流露分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院长……”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
老院长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只是不紧不慢地竖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朝向尤天罡的方向———
那动作极轻,极缓,仿佛只是随意地拂去衣袖上的一片落叶。
可尤天罡却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后面所有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头猛然一紧。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是面对绝对上位者时,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他不敢忤逆。
半句都不敢。
哪怕他已经是元婴中期,哪怕他在书院位高权重,哪怕他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人人敬畏的存在。
可在这位老人面前,他与那些跪伏在地、瑟瑟抖的年轻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老院长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如同天宪降临,法则自随。
“是非曲直,本院自有决断。”
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看向尤天罡,而是平静地落在远处那片焦黑的琉璃坑底———
那是纪博晓曾经跪伏、最终彻底消失的地方。
然后,他吐出四个字。
“此事到此为止。”
什么?!
尤天罡的瞳孔猛然收缩,眼眶几乎要瞪裂。
到此为止?
那岂不是说,那小子灭杀纪博晓一事,院长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
纪博晓……岂不是白死了?!
那可是他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