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修士绝望地闭上双眼。
中年修士握剑的手垂落下来,断剑插入焦黑的泥土,剑身微微颤动。
他不再去看那些逼近的魔杌,眼皮合拢的瞬间,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同伴们同样绝望的脸———
年轻女修紧紧咬着下唇,唇瓣被咬破,鲜血渗出。
老者靠在身后的巨石上,捂着断臂的手已经麻木,脸上的苦笑凝固成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既然无力突围,既然反抗也是徒劳,那便不如闭目待死。
起码,不用亲眼看见自己被那些凶兽撕成碎片。
耳边传来魔杌低沉的嘶吼,那声音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扑到脸上。
中年修士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最后的鼓点。
年轻女修的肩头在微微颤抖,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音。
老者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浑浊的眼睛彻底闭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如期而至。
那撕裂肉体的剧痛没有来,那被利爪穿透胸膛的冰冷也没有来。
只有风声,只有魔杌低沉的嘶吼———
但那嘶吼的调子,似乎变了。
怎么回事?
中年修士眼皮颤动一下,缓缓睁开一条缝。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群魔杌……
竟然全部掉转了方向!
原本逼近他们的十几头凶兽,此刻齐刷刷地面向谷地另一侧。
庞大的身躯压得极低,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如弓,背脊上的鳞片片片竖起,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它们的喉咙里出低沉而急促的嘶吼———
那不像再是狩猎时的凶残咆哮,而是某种……
戒备,甚至可以说是忌惮。
那头为的魔杌更是浑身紧绷,猩红的竖瞳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远处,四条腿竟然在微微后退。
它们在……害怕?
顺着魔杌们的视线望去,中年修士看见了那道身影。
不远处,一块巨石旁,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少年。
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五官精致得近乎漂亮,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他穿着一袭寻常的玄色长衫,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强者该有的气势———
没有威压,没有煞气,甚至连真元的波动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肩头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慵懒地舔着爪子。
琥珀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中,打了个哈欠。
就这?
中年修士眼中的希望刚刚升起一丝火光,便瞬间熄灭。
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带着一只猫?
他是误入此地的散修,还是哪家出来历练的公子哥?
这种地方,这种场面,他来了能有什么用?
怕是连一头魔杌都挡不住,只会白白送死。
年轻女修睁开眼看见那少年,原本咬紧的嘴唇松开,想喊一声“快跑”。
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口型。
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眸子扫过那少年,随即又苦笑着闭上。
来了也是送死,何必呢。
可下一瞬,他们全都愣住了。
那些魔杌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