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袁阳,对天堑战堡内因他而点燃的那场沸腾争议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
最后一头魔杌的庞大身躯,在他面前轰然倒下,砸起漫天烟尘。
缓缓吐出胸中的一丝浊气,手中的真元巨锤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淡金色的光芒融入体内。
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抬起手臂,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渍。
那血渍混合着汗水,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袖口划过脸颊,带走了一层黏腻,却也在脸上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
随手一甩,几滴黑血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出嗤嗤的轻响,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坑洞。
他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遍地横陈的魔杌尸体———
近三十头金丹境的魔杌,整整齐齐躺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有的头颅碎裂,有的胸骨塌陷,有的浑身是血。
尸体横七竖八,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黑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在龟裂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和腐臭,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上扬的弧度起初很小,只是唇角轻轻翘起。
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平日那种礼貌、疏离的微笑,而是自内心、纯粹的、难以抑制的喜悦之笑。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的光芒明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近三十头金丹境的魔杌!
每一具尸体上方,都隐隐有金色的光点在凝聚。
那些光点起初很微弱,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
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逐渐成型!
一朵、两朵、三朵……
金色的气运金莲,正从那些尸骸上方缓缓浮现。
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咚、咚、咚———
那心跳声如此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度。
少年的掌心微微热,那是兴奋导致的真元涌动。
他的指尖轻轻颤抖,那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袁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几日,他深入荒古遗迹,一路上确实如那几名金丹修士所说,时不时便会遇到成群结队的魔杌出没。
那些漆黑的庞大身影,在残垣断壁间游荡,在暗红色的苔原上巡弋,在倒塌的巨型石柱间穿梭。
它们出低沉而凶残的嘶吼,那声音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
他小心谨慎、隐匿身形,远远观察。
神识如丝如缕地探出,小心翼翼地扫过那些魔物。
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些魔杌的气息,竟然比那日击杀的魔杌领还要强横几分———
那如山岳般沉凝的威压,即便隔着数里,也让他心头凛然,脊背寒。
还好这些魔物,并非无穷无尽。
它们分成大大小小的群落。
有的十几只一群,有的几十只一群,最多的也不过数百只聚集在一起。
那些最大的群落,由一头实力最强的魔杌统领,盘踞在遗迹最深处。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如同移动的山峦。
他潜伏在暗处,仔细观察了许久,心中愈警惕———
自己的实力,并非无敌。
至少,那些气息逼近元婴境的魔杌,就不是他现在能够轻松应对的。
一旦被缠住,引来更多,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自负,也不认为自己能以虚丹巅峰的修为,硬撼成百上千的金丹魔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