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的第一道哨岗,就全是荷枪实弹的战士。
如果不是苏老爷子的车牌和他本人在,其他人根本进不来。
车子在一个院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没有挂牌子,两边各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
苏成安摇下车窗,还没等他开口,门口的警卫就认出了苏老爷子,立正敬了个礼。
苏老长好!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我来看看老顾的,刚刚给他打过电话。
好的,我马上通报一声。
警卫转身进了岗亭,拿起电话说了几句,很快就出来了。
苏老长请进,顾老长的秘书钱同志在里面等着您。
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
院子很大,前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中间有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通向后面的主楼。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灰砖小楼,年头不短了,但保养得很好。
楼前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朝他们走过来。
苏老,好久没见您了。身体可好?
男人迎上来,伸手扶苏老爷子下车。
“呵呵,我老头子倒是吃得好,睡得好。”
苏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小钱啊,老顾最近怎么样?
钱秘书的脸色微微犹豫了一下,才回了句。
顾老的身体现在是时好时坏。前两天血压又上去了,医生让他卧床休息。
不过今天精神头还行,吃了早饭之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苏老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上次见顾老还是半个多月前。
那时候就已经不太好了,现在又出来溜达一圈,难道是回光返照?
他忍不住微微偏头看了看大孙子,真是个会找麻烦的。
苏文博跟在后面,听到钱秘书的话,手里捏着公文包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三个人跟着钱秘书穿过前厅,进了后院。
后院种了几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
一个穿深蓝色棉布衣服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身边放着一台收音机,里面播着京剧。
旁边不远处,几个佣人在忙碌,还有几个警卫员在站岗。
苏文博一眼就认出了,石桌旁边那个背影就是顾老爷子。
他的背比苏文博记忆中头白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来宽厚的肩膀现在显得有些单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苏老爷子走到跟前,轻声开了口,老顾。
顾老爷子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只是比以前浑浊了一些。
看到苏老爷子,顾老爷子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
老苏?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中气也不太足,跟苏文博印象中那个说话洪亮、中气十足的老将军完全不一样了。
苏文博站在爷爷身后,看着这个瘦弱的老人,心里涌上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
这位老人家一辈子保家卫国,打过多少硬仗,立过多少战功。
可到了晚年,身边连个亲生骨肉都没有。
他以为是自己亲外孙女的那个人,其实根本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而他真正的外孙顾国韬,此刻正躺在军区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缠着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