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向夜空,星星很亮,却冷得像族人们的眼睛。
她的指尖死死抠着衣角,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墨镜之后,不让任何人窥见分毫。
她不能哭,不能软弱,母亲还在族里,她不能添麻烦。
夜风呼啸,吹动她的衣袂。
她瘦小的身影在夜色里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次日清晨,千木居
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
千木居的庭院笼罩着一层薄雾,竹叶上凝结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油女萤站在庭院门外,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她已经站了一刻钟,却始终没有勇气敲门。
敲了门,就要说那些违心的话,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
真波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共事的那段日子里,他护着她躲过好几次危险。
我怎么忍心……对他说那样的话……
晨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深灰色衣衫,那是油女家旁系子弟的制式服装。
料子粗糙,颜色暗淡。
风灌进衣领,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可她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像压着一块巨石。
昨夜祠堂的画面反复闪现,像噩梦般纠缠着她。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鼓起勇气抬手,轻轻敲门。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很怯懦。
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门开了,千树真波站在庭院里。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和服,头随意束在脑后。
见到她时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已知道她会来。
“萤。”真波侧身让她进来,语气温和。
“进来坐。”
油女萤走进庭院,却没有落座。
她站在院中,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晨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单薄的身影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真波……
她心跳骤然加,呼吸都乱了节拍。
记忆里的他温和又可靠。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我却要骗他……
“真波……”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恐惧和绝望。
“我……我是来……”
她抬起头,撞进真波清澈的眼眸里。
墨镜后的目光却躲闪着不敢直视,那眼底没有轻蔑,没有冷漠,只有温和的询问,像冬日的暖阳,温暖却不刺眼。
准备好的话,突然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