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疯狂的攻击下,巨树开始受了伤。
终于巨树被激怒了,它的声音里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激怒之后从根部往上翻涌的、像岩浆从地壳深处被压着涌出来的那种低沉嘶哑的咆哮:小子,我不管你体内是何东西,我今天都要让你碎尸万段。
巨树彻底疯了。
它喊出那句碎尸万段的时候,我体内的噬星秽核猛地跳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敲了一下壳,里面沉睡的东西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但我已经确认了——它忌惮的根本不是我,是我体内封印的他。它之前化神的威压那么猛拳头那么软,就是怕把噬星秽核。
现在它不管了,它要拼命了。
巨树的形态第二次变了,那些嵌在树皮上的兽脸鸟脸全部脱落了,带着一团团不同颜色的光芒飘浮在空气里旋转着。
它的主干从人形重新展开成了一棵更加庞大、更加原始的古树,但树冠不再是枝条了,是一层层翻涌的法则光芒堆叠成的光冠。
墨绿色的腐蚀法则、翠绿色的生命法则、暗红色的破坏法则、深蓝色的水行法则、土黄色的地行法则、银白色的空间法则等——几十种法则在同一棵树冠上交替翻涌着,像一整片被搅拌了的彩色天空盖在我们头顶上。
那些脱落的面孔在旋转中拼合重组了,狼脸和鹰脸和蛇脸和虎脸和无数我叫不上名字的兽脸在高旋转中拼成了一团又一团半透明的魂魄虚影。
狼形的、虎形的、蛇形的、鹰形的,还有一些扭曲到看不出原型的,全部附着在巨树体表的法则光芒层中持续游动着、嘶吼着、挥舞着爪牙。每一张嘴都在出不同频率的尖啸,所有的尖啸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整片覆盖了所有听觉频率的噪声壁垒。
那些魂魄虚影的数量多到像一整片被凝固住的暴风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一只正在尖叫的妖兽魂魄。
森林中所有的残余能量同时朝巨树汇聚。
枯树释放出最后一缕法则能量汇入巨树根部,断枝涌出最后几滴渗液被根系吸走,飘浮的灵力粒子被树冠拉扯着汇入其中。
巨树周围的领域从数十丈扩大到了上百丈还在继续扩张,领域内部的法则结构极其混乱极其密集极其不稳定——腐蚀和生命对冲,破坏和地行渗透,水行和空间干扰。
视线穿过领域会偏移会形变,声音穿过会被拉伸被压缩,感知力探进去就被切割搅乱再重新拼合。我站在那层领域的边缘,光是看着就感觉头疼。
巨树表面的暗红色变成了深灰色,带着金属质感。树干中央张开了一道大口子,口子里面是一团正在高旋转的、混合了所有法则光芒的核心。
团核心的颜色每一瞬都在切换,像一颗被压缩了无数法则能量的液态光球正在被持续搅动。它每转一圈就从树干表面释放出一圈混和了所有颜色的法则波动朝四面八方扩散,波动经过的地方那些妖兽魂魄同时出更尖锐的嘶吼。
鹤尊的声音从后面砸过来,又短又急:小子!神魂攻击加法则领域!那些魂魄全是它吸来的残余神魂碎片重组的,每一只都带着死前的怨气!它的领域内部空间在持续扭曲,进去之后感知和判断都会被打乱!你要同时抗住神魂和法则两路!
这时候巨树上的妖兽魂魄虚影同时停住了,所有半透明的兽脸在同一刻转向了我们,无数双空洞的眼眶锁定了所有人。然后它们同时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出了一声混合了所有物种尖啸的嘶吼。
那声嘶吼不是声音,是一层神魂冲击波,直接穿过了物理防御、穿透了法则护罩、灌入了所有人的神魂感知。鼠王整个人朝后跳了半步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哆嗦,蝙蝠王的声波环被那层嘶吼的频率直接压哑了,蟑螂王的五彩光膜从稳定流转变成了剧烈闪烁,小花的藤蔓同时朝内收缩了半圈人形轮廓模糊了一瞬又凝实,肉丸子的混沌核心猛地跳了一下圆壳表面的暗金色光芒暗淡了一层,七只噬魂虫同时出短促的鸣叫,玄冥的刀光震了一下司寒的刀光也震了一下。
我神魂先是一阵剧烈的震荡,虚无法则自动激活了一层保护性的虚化层盖在神魂表面把大部分冲击力弹开了,剩下的一点被人间烟火道种释放的暖金色光芒消解干净了。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层灰白色的魂魄潮水已经从巨树表面脱离了下来,狼形魂魄在低空狂奔从左侧包抄,虎形魂魄在地面冲刺从正面扑来,蛇形魂魄贴地游动从右侧迂回,鹰形魂魄俯冲从上方压制。
一整片翻涌的灰白色海啸朝我们涌过来,每一只嘴里都在持续释放神魂冲击波和法则干扰波。
那些魂魄潮水涌过来的时候,巨树的本体也动了。
树干表面的几十道干裂纹同时张开了口子,从里面喷出了几十道暗绿色的毒液柱混合着墨绿色的腐蚀法则光芒朝我们的阵型覆盖过来。
树冠上方的法则光冠在同一时刻压低了数丈,那层混合了六种法则的光芒像一整片被压下来的彩色天空朝我们头顶砸落。地面下方那些密集的根系在同一时刻全部钻出了土层,像无数根活着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们的脚踝位置缠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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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树那两条暗红色的粗枝手臂从两侧同时合拢,像两扇正在关闭的巨门把我们所有人夹在中间。
神魂攻击、法则压制、毒液喷射、藤蔓缠绕、枝条穿刺、根系突袭。六重攻击在同一时刻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我们压来,没有间隙,没有先后,没有给我任何逐一应对的窗口,
所有攻击全部叠加在了一瞬间。
我体内的虚无法则在那一瞬间被催动到了极限,整个人从实体状态切换到了半虚化状态。虎形魂魄的爪子从我胸膛中央穿过去,蛇形魂魄的獠牙从我左肩位置穿过,鹰形魂魄的俯冲从我头顶划过——三层神魂攻击同时从我的虚化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造成直接伤害。
但毒液柱接踵而至了,虚化状态能免疫物理穿透但对能量类攻击的豁免效果没有那么彻底,六道毒液柱同时穿透我虚化身体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体内深处翻涌上来,虚化状态的体表被那层墨绿色的腐蚀法则光芒烫出了六道暗红色的灼痕。
我的身体从虚化状态被迫震了回来,落地的瞬间一口血从喉咙里冲了出来,那口血喷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混着暗绿色的毒液残余,滋滋作响着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那两根暗红色的粗枝手臂在我从虚化状态震回的同一时刻合拢到了我的位置。破锅的符文网从头顶猛地压下来覆盖了我整个正上方,三层符文网叠加着硬扛住了那两根手臂的合击之力。树枝撞击符文网的瞬间出了一声沉闷得像两座山对撞的巨响,破锅的符文网在那一击之下三层网面同时亮到了极致,暗金和深蓝和墨绿三色交替闪烁的频率快到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