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我几乎没怎么歇过。
白天做饭聊天,晚上教他们四个炼丹。怀朔和烈曦两个人兴致最高,可天赋全在刀剑上,一碰丹炉就手忙脚乱。第一次炼丹的时候,怀朔把灵草一股脑全倒进锅里,火候也没控,结果破锅里的药汁直接炸开,黑烟滚滚,把灶台上面的棚顶都熏黑了一大片。
他整个人被炸出来的黑灰糊了一脸,只剩两个眼珠子在转,烈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拍着石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柳佳慧赶紧拿抹布去擦他的脸,擦了两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因为怀朔的鼻子眼里都在往外冒黑烟。沈剑心端着茶碗站在旁边,嘴角那丝笑终于收不住了,弯成了一个又大又弯的月牙,茶碗里的水都笑洒了一半。
第二次,烈曦不服气,非要自己上手。
她倒是记得控火了,可火候控过了头,灵草全烧成了焦炭,破锅底上结了一层黑硬的壳,我用星陨刀刮了半天才刮干净。烈
曦站在旁边,嘴巴撅得能挂住油壶,沈剑心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被她瞪了一眼,又把手缩回去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四个人轮番上阵,炸炉的炸炉,烧焦的烧焦,炼出来的丹药要么歪歪扭扭不成形,要么颜色发灰发暗,跟我的出品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他们越炼越有劲,每天吃完饭就主动蹲到锅边,一个烧火一个递灵草一个装丹药,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到了第十天的时候,柳佳慧终于炼出了一炉像样的聚灵丹,虽然品阶只有中品,可好歹圆润饱满,散发着正常的药香。
她捧着那几颗丹药看了半天,杏眼里全是光,嘴角弯弯的,比捡了金子还高兴。
沈剑心在旁边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难得夸了一句:“不错,比我想的强。”
柳佳慧瞪了他一眼:“你炼一个试试?”
沈剑心不说话了,默默退回去继续翻他那本《星辰阵法图录》。
怀朔和烈曦也不甘落后,两个人一人一炉,比赛谁炼得好。
怀朔的丹药炼出来又大又圆,可药力散了大半,中看不中用。烈曦的丹药炼得小巧玲珑,可火候不均匀,有的里面还有硬芯。两个人捧着各自的丹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朝我这边喊:“爹!你看看谁炼得好!”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伸手在两个人脑袋上各敲了一下。
“都不行。重新来。”
两个人同时龇牙,老老实实地回去重新炼。
我爹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他坐在石桌旁边,把那本《太古炼器真解》翻了大半,又找了一堆材料,在后院叮叮当当打铁。
怀朔和烈曦两个人白天跟着我炼丹,晚上去帮我爹打铁,一个抡大锤一个拉风箱,。我爹好几次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发呆,嘴角挂着笑,手里的铁锤都忘了落。
可我爹自己也有心事,他现在金丹大圆满,卡在这道坎上已经卡了很多年了。
金丹大圆满突破元婴,需要一枚元婴丹来辅助。
没有元婴丹,硬冲的话,成功的几率不到三成。
他年纪不小了,要是硬冲失败,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丹田碎裂从此再也无法修炼。
我翻遍了那堆药典和丹方集,翻了三遍,翻得书页都快被我翻烂了,就是找不到一张元婴丹方。有金丹期的,有疗伤的,有提升修为的,可一到元婴这个级别,全是空白。
我问过我爹,他说他也找了很多年,整个云州都没有元婴丹方。云州最高明的炼丹师,一辈子能炼出几炉元婴丹,每一炉都得烧高香。
“没事,慢慢来。”我爹每次都这么说,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总会往那些药典上多瞟两眼。
第二十三天的时候,云清瑶来了。
她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撞见怀朔第四次炸炉。
一声闷响,破锅里的药渣炸得满天飞,黑烟从锅底冲上来,把怀朔那张憨厚的脸又糊了一层黑灰。烈曦蹲在旁边笑得直拍石头,柳佳慧拿着抹布追着怀朔跑,沈剑心端着茶碗退到安全距离,嘴角那丝笑已经弯成了一个月牙钩。
云清瑶站在月亮门下面,看着这一院子鸡飞狗跳的场面,凤眼里全是笑意,嘴角弯弯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二狗,你们在做什么?”
“教他们炼丹。”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药典合上,“你怎么来了?”
“你让我留意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云清瑶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接过柳佳慧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还有,我听说你要开仙门?”
“嗯。等苏樱和璃月回来就动身去混沌龙庭。”
云清瑶点了点头,放下茶碗,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兽皮,摊在石桌上。那卷兽皮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蝇头小楷,边缘有些焦黑,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
“元婴丹方,我这里有。”
我整个人顿了一下,盯着那卷兽皮看了三息,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云清瑶把兽皮朝我这边推了推,“不过我只有一份药草库存,一直没舍得用。因为这些东西太难找了。你看这里——”她指着兽皮上一行细密的注释,“主药是万年血参和万年灵芝,两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辅药有九叶还魂草、龙涎果、凤血藤、星陨花,每一味都贵得离谱。光凑齐一份药材,就要跑遍好几个州,花上几百年功夫。”
她顿了一下,看着我,凤眼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