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我爹停下脚步,“当年贩牛的时候走过一次,差点把命丢在里面。这瘴气吸一口就头昏眼花,吸两口就四肢发软,吸三口就直接倒地。得绕路。”
“绕路太远。”我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几枚辟毒丹,一人分了一颗,“含着这个走。别吸得太深,快步穿过去。”
每个人把辟毒丹含在嘴里,然后鱼贯而入。毒瘴林里光线极暗,头顶的树冠把月光完全遮住了,四周的瘴气浓得只能看见三步之内的东西。
怀朔走在前面,那面玄铁盾牌左右开道,把挡路的藤蔓和低垂的树枝全部撞开。我爹跟在他后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后面的烈曦和柳佳慧,生怕她们跟丢了。沈剑心走在最后面,手里的铜镜对着身后,铜镜上那些符文微微亮着,把身后的瘴气推开了一层。
穿过了毒瘴林,又翻过了两座断崖。
断崖上的石头风化得厉害,一踩就碎,碎石顺着崖壁滚下去,半天都听不到回响。怀朔用盾牌挡在最前面,把那些松动的碎石全部推下去,给后面的人开出一条路来。
烈曦在崖壁上钉了几枚铁钉,系上绳索,让柳佳慧和沈剑心拽着爬上去。我爹落在最后,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得满头大汗。
天亮的时候,我们终于翻过了第二座断崖。
断崖下面是一片荒凉的谷地。谷地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棵巨大的枯槐树,树冠光秃秃的,树干足有十人合抱那么粗,枝桠朝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像一只巨手从地底伸出来抓向天空。
鬼哭谷。
我们站在断崖顶上,看着那片谷地,谁都没有说话。
那层灰蒙蒙的雾气不对劲。
它不是普通的山岚,它太浓了,太密了,太安静了。
雾气在谷地上空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那棵枯槐树。雾气中偶尔闪过几道暗红色的光,那些光在雾中穿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面游动。
怀朔把盾牌往前举了举,声音又闷又沉:“爹,这雾不对劲。”
“嗯。”我盯着那层雾气,神识朝前探去。神识碰到雾气的边缘,被弹了回来。那层雾气外面有一层无形的壁障,把整片谷地封得严严实实。那层壁障上有阵纹,阵纹的排列方式跟我在那些黑衣人身上缴获的阵旗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阵法。”我收回神识,“有人在里面布了阵。阵法的范围比云清瑶说的还大,把整片谷地都罩住了。”
我爹站在我旁边,盯着那层雾气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二狗,你注意到没有?那棵枯槐树下面,好像有个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枯槐树下面的雾气最浓,可在那片浓雾中,确实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地坐在树根上,像是坐了很久很久。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头发散着,看不清面容。
“那是谁?”烈曦踮着脚往那边看,“怎么坐在那种地方?”
就在这时,那个人影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来,朝我们这边的断崖看了一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那么浓的雾气,我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诸位可是青云阁龚家的人?”
我们所有人看向那个人,那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柄短刀。他的脸上抹着几道泥印,头发用一根草绳扎着,看起来像个猎户。
“我是云城主派来的探子。”那人朝我们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低,“我在这里盯了七天。你们来得正好,鬼哭谷里昨天晚上刚进去了一批人,押着十几个修士。我听到谷底有惨叫声传出来,叫了半宿,天亮前才停。”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朝那棵枯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们要进去的话,得小心。那层雾里面有东西。我亲眼看见一个人从里面跑出来,跑了不到三丈,就被雾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抓回去了。那只手比正常人大了三倍,上面全是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