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院的名字。”沈昭对整理笔墨的汀兰说着。
汀兰点头记下。
“姑娘写的真好。”漱玉笑着说。
沈昭笑笑没说话,她对自己的文学水平是有自知之明的。
尤其夫君是裴珩,更得有自知之明。
汀兰晾干笔墨,笑着道:“还有前头大花厅,也得起个好名字。”
正院前头的大花厅,女主人招待女眷、处理家事、彰显门楣之处。
沈昭接连写下好几个,又蹙眉搁笔。
“姑娘,喝口茶吧。”漱玉见状,奉茶上来。
沈昭挥手示意她端下去。
笔尖停顿良久,终于落下:
澄辉堂。
澄如明镜,辉似朝霞。
“大花厅的。”沈昭对汀兰说着。
汀兰把宣纸拿到一旁晾干。
最后是外书房,裴珩招待男客的地方。
以用途来说,该由裴珩来命名。
裴珩既然把命名权给了她,沈昭想了又想。
涵清阁。
处世不妨‘抱朴’,守心却须‘涵清’。
三张宣纸,三个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半个下午时间已经过去。
沈昭书桌前伸了个懒腰,心底却是一片难得的轻松。
汀兰将三张宣纸理好道:“我这就拿去给严管事,吩咐工匠选料制匾。”
沈昭颔,目光飘向窗外。
春意正浓,院里的西府海棠开得云蒸霞蔚,粉白的花瓣簇拥在枝头,热闹又安静。墙角一丛新竹探出嫩绿的梢,随风轻轻摇曳。
“说起来,”沈昭喃喃自语着,带着一丝恍然,“我嫁进来这些时日,竟不曾好好看过这院中的一草一木。”
嫁进来这些天,虽然不用晨昏定省。
事情却不少,练习射击,研究弹药保存。
裴珩更早出晚归,连翠姨娘都匆匆忙忙,沈昭不自觉得跟着紧张起来。
生活被“要紧事”填得满满当当,偷走了原本的悠然。
直到此刻,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泼洒进来的春光,猛地惊觉。
春天最好的时候,都快过去了,她却连在自家院子里静静晒一会儿太阳都不曾。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沈昭当即吩咐婆子。
不消片刻,躺椅,高几,茶点,一应布置妥当。
沈昭在躺椅上缓缓坐下,调整了一个舒展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