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见,沈姑娘。”
沈昭站在原地,近乎绝望地看着大火焚烧着的宗祠。
浇透了火油的宗祠,熊熊烈火,把黑夜变成了白昼。
火焰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直冲云霄。
火势已经开始蔓延,没有火油助势,虽然不如宗祠处的凶猛,仍吞噬着周围的草木,向邻近的屋舍探出火舌。
“昭昭!”
裴珩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惊惧和焦急。
沈昭转过头,只见裴珩翻身下马,朝她冲过来。
原本还能撑住的沈昭,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走。
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昭昭!”
裴珩冲上前,一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晚上夜路难行,非官道马车也难走。
沈昭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车身晃动着,沈昭的意识渐渐回笼。
裴珩正搂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头,把自己当成了肉垫。
“醒了?”裴珩声音轻柔。
沈昭想开口,却现喉咙干得厉害。
在宗祠里被浓烟熏过,动了动嘴唇,只出一声沙哑的轻咳。
“先别说话。”
裴珩连忙直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水囊,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喝点水,慢一点。”
沈昭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舒服了许多。
“还难受吗?”
裴珩把水囊放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腕,“有没有哪里疼?”
沈昭摇摇头,又点点头。
浑身酸软,像被抽去了骨头,手腕上被晏空击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此时顾不得,沈昭问:“我们这是……”
“我留下人手组织佃户们救火。”裴珩说着,“我们现在去栖梧庄。”
沈昭神智渐渐清明。
早在与昙婆子来恒兴庄的路上,两人商议过。
等蓝玉放人后,就把十二个孩子,以及恒兴庄上的下人全部转移到栖梧庄。
栖梧庄是沈昭的陪嫁,因为有温泉,再加上设有工坊,庄子上一直有人打理。
京城城门关闭是有时辰的,晚上城门关了就进不了城,去栖梧庄是最好的选择。
“昙妈妈呢?她有没有事?”沈昭连忙问着。
“别着急。”裴珩将沈昭揽紧了些,轻轻拍着她的背,“昙婆子在后面的车上,她没事,也没受伤,出事的时候她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