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的朱雀大街,百姓悄悄推开窗,见街道上只有巡逻的兵卒,没有烧杀抢掠,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叶清玄处理完殿内事宜,先去了乾元宫。
瘫痪在床的南楚皇帝躺在龙榻上,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不知是恨还是怕。
叶清玄只站在三步外,淡淡吩咐太医:
“好生照料陛下的起居,汤药按时奉上,不得有半分怠慢。”
没有软禁苛待,没有冷言羞辱,只留了最基本的体面,转身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刚踏出乾元宫,就见淑妃带着贴身宫女立在廊下,鬓虽已梳得整齐,眼底却还藏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
见他出来,淑妃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声音还带着颤:
“玄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母妃,让您担心了。”
叶清玄反手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
“儿臣已经安排好了,您先回凝淑宫住着,往后再无人敢欺辱您半分。”
淑妃看着他,红了眼眶,点了点头:
“好,好,母妃都听你的。”
母子二人刚走到太极殿外,就见长长的白玉阶下,乌泱泱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为的是须花白的丞相与太尉,二人捧着象牙朝笏,见叶清玄走来,齐齐躬身,声音洪亮,震得晨雾都微微颤动:
“臣等参见殿下!”
身后数百名官员齐声附和,山呼之声响彻宫阙,再无半分昨夜的惶恐与观望。
丞相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叶清玄深深一揖,再抬时,眼中已满是恳切:
“殿下,先帝病重,国祚飘摇,太子与诸位皇子谋逆伏诛,朝野无主,百姓惶惶。
臣等恳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黎民百姓为念,登基称帝,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话音落,身后数百名官员齐齐跪倒在地,朝笏举过头顶,齐声高呼:
“恳请殿下登基称帝!吾等愿誓死效忠!”
他垂眸看着阶下那些匍匐的身影,昨夜之前,他们还簇拥在太子或五皇子身后,争相表着忠心。
如今那些人死的死、囚的囚,他们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急急寻了新的土壤扎根。
“起来吧,我答应了。”
阶下百官闻声,紧绷的脊背尽数松弛,谢恩声此起彼伏。
……
三日后,南楚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天刚蒙蒙亮,太极殿前的白玉阶便已肃立满朝文武。
叶清玄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头戴白玉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九十九级白玉阶。
他素来温润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威仪。
当他端坐于龙椅之上,阶下文武齐齐跪拜,山呼万岁之声震彻宫阙,余音绕着鎏金殿柱久久不散。
礼毕,内侍展开明黄圣旨,叶清玄清越温润的嗓音传遍大殿每一处,第一句却并非论功行赏,而是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