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闻言,握着染染的手微微颤,喉结重重滚了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眼神从茫然到不敢置信,再到狂喜翻涌,不过一息之间。
“染染……你听到了吗?太医说你有喜了!”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唇角,软声道:
“听到了,陛下要做父亲了。”
沈砚之转身面对跪了一地的宫人,大手一挥,朗声下令:
“赏!太医院院正赵太医,医术精湛,赏黄金百两,绢帛百匹!”
赵太医连连叩,额头抵着金砖,声音都在颤:
“老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砚之目光扫过殿内跪伏的宫女太监,继续道:
“坤宁宫上下所有伺候的宫人,各赏半年俸银!今日当值的,再加赏一个月!”
“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宫女太监们齐齐叩,谢恩声此起彼伏,个个脸上都挂着真心的喜色,谁都知道陛下对皇后用情至深,这腹中皇嗣,定然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赵太医又上前一步,仔细叮嘱了几句安胎事宜,饮食忌生冷、行动需稳妥、切忌忧思过甚,说罢才提着药箱,躬身轻步退了出去。
余下的宫人也识趣地敛声屏气,一个个轻手轻脚鱼贯而出,偌大的坤宁宫寝殿,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榻上两人并肩而坐,暖意融融。
沈砚之的目光黏在染染平坦的小腹上,忽然开口:
“染染。”
“嗯?”
“你说……朕现在写封传位诏书,会不会太早了?”
染染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低笑出声,肩头轻轻颤动:
“陛下,这孩子还没出生呢,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未可知,你就想着撂下这江山担子了?”
沈砚之却一脸正色,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沉声道:
“前世萧景渊那厮,承天刚满十三岁,他便急着把皇位丢给孩子,搬来府中整日陪着你。
如今轮到朕,自然要比他更上心,等孩子十二岁,朕便传位,比他还早一年,早早卸下重担,就能专心陪你。”
染染被他这番较真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陛下这算盘打得也太远了,孩子还在腹中,你就想着把江山甩出去,未免太心急了些。”
沈砚之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亲,理直气壮:
“朕这是未雨绸缪,早早教孩子理事,等他能独当一面,朕便能与你过清闲日子。
前世萧景渊能做到的,朕自然能做得更好,何况朕的孩子,定然聪慧过人,十二岁足以撑起这江山。”
染染靠在他肩头,指尖慢悠悠绕着他腰间玉佩的穗子,丝轻扫过他的衣襟,轻声打趣:
“那万一是个公主呢?你也这般急着传位?”
“公主又如何?”
沈砚之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霸道,却又满是宠溺,
“朕的女儿,金枝玉叶,聪慧果敢,照样能坐这龙椅。
若是朝中有人不服,朕自会替她摆平,谁有异议,朕便让谁闭嘴。”
染染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半晌才无奈笑道:
“陛下这般,倒像是要做昏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