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身影如六颗流星坠落在海岸线前。
燎原、破军、金锋、幽骸、赤炎、厚土——六将甚至没有交流,只是彼此对视一眼,便同时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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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镇岳·起!”
六人身下,早已刻画好的阵纹瞬间点亮。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尊高达千丈的虚幻巨人。巨人身披古朴战甲,左手持盾,右手握槊,面对十八尊影蚀巨像的冲锋,它只是沉默地前踏一步,盾牌重重砸进海面!
“轰——!!!”
海啸被硬生生截断。第一波撞上盾牌的三尊影蚀巨像直接崩碎成漫天影蚀残渣。但后续的巨像前仆后继,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执行毁灭的命令。
“合击!”燎原低吼。
虚幻巨人右臂扬起,战槊横扫。槊锋过处,空间被犁出黑色的沟壑,四尊巨像拦腰断裂。但断裂的巨像并未消散,残躯蠕动间竟再度融合,化作更扭曲的怪物扑上。
战斗陷入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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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顶端。
陈峰看着海岸线方向的火光与轰鸣,掌心那枚父亲给的铜钱烫得惊人。他身旁,尺爷和玄枢的灵体已凝实到近乎实体,一青一黑两道光晕在他身侧缓缓旋转。
“东南方向,谛观的网收到三十里了。”尺爷声音凝重,“西北,天律宫的规则囚笼开始转动核心符文——他们要动了。”
“墟界通道还在喷吐兵力。”玄枢补充,“除了影蚀,已经有七位合体期的影将现身,正在围攻火阮姑娘。”
陈峰点头,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夜空更高处。在那里,几道身影正破空而来,气息强横却克制——是无极魔宫主血擎天、长生殿主苏幕、紫府丹宗主玉鼎真人、八荒盟盟主巴图。
四人落在主殿前广场,血擎天率先开口,声音如金铁交击:“陈殿主,我等依约而来。”
陈峰拱手:“多谢诸位前辈驰援。”
“丑话说在前头。”苏幕手里握着一卷玉简,“我等可助你对抗墟界、谛观,甚至仙盟旧部。但天律宫……”他摇头,“长生殿不沾规则之敌。”
“紫府丹宗亦然。”玉鼎真人叹息,“天律宫代表九天秩序,我等宗门根基在此,不敢正面忤逆。”
巴图是个魁梧的蛮族大汉,声如洪钟:“八荒盟可以打头阵!但若天律宫下场……抱歉,我只能带人退。”
陈峰笑了:“足够了。”
他本来就没指望盟友对抗天律宫。那帮规则执行者是另一层面的存在,今日之局,能牵制住墟界和谛观,已是大幸。
“既如此——”血擎天血袍一展,周身魔气冲霄而起,“无极魔宫,战墟界!”
他身后,三百魔修齐声厉啸,化作一片血云扑向海岸线侧翼。苏幕展开玉简,简中飞出无数金色篆文,篆文落地便化作身披金甲的战傀,结成战阵推进。玉鼎真人弹指洒出漫天丹雾,丹雾所过之处,玄天殿受伤修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巴图则直接抡起一柄巨斧,吼着蛮古战歌,率八荒盟战士撞进影蚀潮最密集处。
压力骤减。
但陈峰心头的沉重未散。他看向尺爷:“规则囚笼还有多久完全启动?”
“最多半炷香。”尺爷语气急促,“一旦启动,这片海域会被彻底禁锢。合体之下无法动用灵力,合体之上也会被规则压制三成实力——除了天律宫自己的人。”
“能破吗?”
“难。”玄枢接话,“那是秩序规则的显化,非蛮力可破。除非……”
“除非什么?”
尺爷和玄枢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陈峰怀里的某物。
陈峰低头,手伸进衣襟,摸出那枚始终贴身收藏的“绝影令”。令牌冰凉,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微光。
“绝影令可短暂扰乱规则。”尺爷压低声音,“但只能用一次,且持续时间不会过十息。十息内,若不能撕开囚笼缺口……”
“十息够了。”陈峰握紧令牌。
他抬眼看向主岛西侧。那里,火阮正以一敌七,赤金色火焰将夜空烧得如同白昼。冰阮和萧瑟在她身侧策应,三人背靠着背,面对七位合体影将的围攻,竟打得有来有回。
钥匙的力量,强大到乎想象。
但陈峰注意到,火阮每一次爆,额间那道赤金纹路就会黯淡一分。那不是消耗,是某种更深层的侵蚀——钥匙在燃烧她的本源。
“不能再拖了。”他喃喃道。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夜空中那道巨大的门影,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门缝又开大了一线,这一次,门后传来的不再是令人颤栗的气息,而是某种……呼唤。
对所有生灵的呼唤。
仿佛门后藏着世间一切的答案,一切的欲望,一切的终极。
海岸线上,一名万傀军战士忽然丢掉兵刃,双眼失神地朝门影方向走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连几位炼虚境的统领都眼神恍惚,动作变得迟缓。
“是‘门’的蛊惑!”尺爷急喝,“固守心神!”
但已经晚了。门影的呼唤无视修为高低,直击魂魄深处最隐秘的渴望。就连血擎天、苏幕等人都身形微滞,攻势为之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