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献祭。”
“以自身寂灭之力为引,以千年冰魄修为为柴,将自己化作一面……护住虚烬的‘盾’。”
“九天烬灭阵的最后一击,本该将虚烬的神魂彻底炼成飞灰。”
“可那一击,全数落在了墨清漪身上。”
大殿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药尘子手中的药杵“铛啷”坠地。
瑾瑜仙子捂住嘴,泪水无声滚落。
连万傀军六将中最为冷硬的幽骸,面具下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黑袍闭上眼,又睁开,右眼赤红如泣血:
“虚烬眼睁睁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
“眼睁睁看着她的冰魄道基寸寸崩碎,看着她的神魂在烬灭阵光中如冰雪消融,看着她在最后一刻回头,对他说了三个字——”
冰阮浑身剧颤。
陈峰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侧,沉默地将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头。
黑袍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吐出那三个字:
“活下去。”
死寂。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殿外风过檐铃的轻响,和某些压抑不住的哽咽。
良久,黑袍才继续,声音恢复了平静,那平静之下却仿佛埋藏着万载寒渊:
“虚烬疯了。”
“他燃烧了最后的本源,甚至引动了业火最深处的‘焚魂禁术’,强行撕开了烬灭阵一角。”
“他抱着墨清漪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冲出了焚天海眼。”
“仙盟一路追杀。”
“他逃了很久,最后逃到了‘轮回崖’——那是九天与幽冥交界之地,崖下便是轮回漩涡,坠入者将洗净前尘,重入轮回,但神魂会受永世损伤,再难恢复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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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看向冰阮,左眼冰蓝中浮现出复杂的纹路:
“在那里,虚烬做了一件事。”
“他以自身残存的业火本源为火,以墨清漪的冰魄残魂为材,施展了墟界禁术——‘双魂轮回印’。”
“他将墨清漪的残魂一分为二。”
“冰魄本源与大部分记忆,封入一枚玄冰魄中,投入轮回——那是你,冰阮。”
“而他对墨清漪所有的情感、思念、执念……那些本该随着她消散而埋葬的东西,被他强行剥离出来,混合业火余烬,铸成了另一道全新的、纯粹的意识体。”
黑袍右眼赤红微微转动,看向殿外远方——那是墟界通道消失的方向:
“那就是火阮。”
“他创造火阮,本是为了留住墨清漪最后一点‘存在’。”
“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那道意识体在轮回中孕育三百年,竟真的诞生了独立的灵智,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情感。”
“而她惦记的…”
黑袍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乎无奈的叹息:
“是萧瑟。”
“不是虚烬,也不是任何与墨清漪有关的过往。”
“只是萧瑟。”
话音落,大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冰阮缓缓闭上眼,冰蓝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坠在玉阶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陈峰的手依旧按在她肩头,深褐色的眸子里一片沉静,只是望向殿外那片天空时,眼底深处闪过复杂的波澜。
“至于你,陈峰。”
黑袍忽然转头看向他:
“虚烬将墨清漪的残魂送入轮回时,在轮回漩涡边缘……留下了一缕业火余烬。”
“那缕余烬在轮回中飘荡了三百年,最终……落在了刚刚诞生的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