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阮还在墟界等着我。”
“老子不能死。”
他转过头,看着陈峰。
“了缘在洗髓池边守着老子七天七夜。他什么都没说,就是坐在那里,一遍遍地念经。”
“老子的剑意,就是在那些经文里稳下来的。”
陈峰沉默。
萧瑟继续道:“后来老子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说,不是帮你,是帮一个心里有执念的人。”
“他说,佛度有缘人。有执念的人,最容易入魔,也最容易成佛。”
“他说,你那个朋友陈峰,也是这种人。”
萧瑟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老子当时就想,这和尚,有点意思。”
“现在,老子要把这个人情,用在你身上。”
陈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碗,重重碰了一下萧瑟的碗。
“多谢。”
萧瑟一饮而尽。
“别谢老子。”他说,“活着从天墟出来,就是最好的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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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日,晨。
天刚蒙蒙亮,萧瑟就醒了。
陈峰还在睡着——昨夜喝得太多,难得睡得这么沉。冰阮守在他身边,见他醒来,微微颔。
萧瑟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右臂上那道剑纹微微热,那是剑意在呼唤。
“走了。”他说。
冰阮轻声问:“不用叫醒他?”
萧瑟摇摇头。
“让他睡。”他说,“等老子回来,再喝。”
他转身,剑光掠起,消失在晨光中。
陈百万站在山脚下,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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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冢。
萧瑟的剑光穿过重重剑阵,落在一座孤峭的山峰前。
这座山峰与万剑冢其他山峰不同——没有剑气冲霄,没有剑鸣震天,只有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巅。
茅草屋前,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瘦得像根竹竿,须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在……钓鱼。
钓的是云海里的鱼。
萧瑟走到他身后,单膝跪地。
“师祖。”
老人头也不回,只是“嗯”了一声。
“那个叫陈峰的小子,又出事了?”
萧瑟一怔:“您怎么知道?”
老人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