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沈墨顶捧着那只金属蝴蝶,站在正殿中央。
蝴蝶翅膀上的红线已经不抖了,凝成一道笔直的线,指向东南方向——很远,远到寻常修士飞上三个月都够呛。
“殿、殿主……”她声音还是小得跟蚊子似的,但比七天前稳了点,“找到了……谛观的老巢……在、在断空海深处……一座浮动的虚空岛屿上……”
她把蝴蝶往前递了递,手抖得厉害。
陈峰接过来,盯着那道红线看了三秒。
“能确定?”
沈墨使劲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确定……七天……七天我都没睡……它每动一下我就记一下……最后落在那个位置……就没动过了……”
陈峰看着她那张憔悴的小脸,忽然笑了。
“行,记你一功。回头让公输恒给你拨间单独的器殿,不用跟人挤。”
沈墨愣住了,脸腾地红透,眼眶也跟着红了。
“殿、殿主……我……”
“别我我我了,去休息吧。”陈峰摆摆手,“再熬下去,公输恒该找我拼命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聊得来的。”
沈墨低着头跑出去了。
跑到门口还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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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外,巡天战舰横在云海上。
七天时间,公输恒带着器殿那帮人差点把命搭进去——战舰之前被陈峰那几下震出不少暗伤,本来要修一个月的活儿,硬是七天赶完。
此刻他站在舰,眼眶深陷得能养鱼,但那双眼睛亮得跟俩灯泡似的。
“宗主!”他扯着嗓子喊,“巡天准备好了!这回比上次还猛!三十六门主炮全换新的了,一炮能轰穿大乘初期的护体!”
陈峰走上战舰,拍了拍他肩膀。
“辛苦了。”
公输恒咧嘴一笑,笑得跟哭似的:“不是辛苦,命苦。”
陈峰乐了。
万傀军六将陆续登舰,一个个披甲执锐,杀气腾腾。燎原胸口的绷带还没拆,但精神头比谁都足;破军那只独臂握着战刀,刀刃擦得锃亮;金锋脸上的疤结了痂,看着更凶了;幽骸的面具换了新的,遮住半张脸;赤炎拄着战矛,矛尖指天;厚土走在最后,背上背着一面比人还高的巨盾。
云胤、断望岳、欧冶子、玄机子、天阵子、符夫子也陆续登舰——这次出征,各殿都抽调了精锐,留下的人负责守家。
冰阮站在陈峰身边,一袭月白长裙,长以玉簪绾起。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那些登舰的人。
尺老和玄君也上来了。
尺老换了身新袍子,白须飘飘,看着挺仙风道骨——如果不开口的话。
“这种铁疙瘩。”他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有意思,有意思。”
玄君没说话,只是站在舰尾,望着远方。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所有人都到齐了。
陈峰站在舰,转过身,看向后山。
后山脚下,那间小屋里,那盏灯还亮着。
他爹站在门口,仰着头往这边看。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客殿方向。
了缘站在客殿门口,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影靠在门框上,负手而立,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巡天战舰,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瑟也出来了。
他靠在客殿的柱子上,抱着剑,脸色还有点白,但那张脸上挂着笑——那种玩世不恭的、欠揍的笑。
“哟。”他冲陈峰喊,“小子,阵仗挺大啊。”
陈峰笑了。
他拱起手,朝那三人深深一揖。
“三位,玄天殿就拜托了。”
了缘还了一礼:“阿弥陀佛,陈施主放心。”
影没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萧瑟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