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烬。
年轻时的虚烬。
立在一座山峰上,背对着漫天火光,侧脸在灰白的雾气中格外清晰。
那画面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便被新的画面吞没。
陈峰盯着那片雾气,沉默了许久。
“走吧。”他说。
抬脚踏上那条通道。
尺老与玄君跟上。
赤玄走在最后,那双冰火同源的眸子扫过通道两侧的雾气,似在辨认什么。
身后,那些人陆续跟上。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左顾右盼,有人低头不语。
十九个人,一条路,通向未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通道忽然开阔起来。
雾气散开,露出一片空旷的原野。
原野上没有草,没有树,只有灰白的沙砾,一直铺到天边。远处有几座山峰的轮廓,模糊得像水墨画里的影子。
天空是灰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死寂的灰。
但光线是有的。
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
陈峰站在原野边缘,望着这片死寂的天地,忽然想起归墟。
那种将所有力量归于一点,再从一点生出新力量的——
毁灭与新生。
这里,像极了归墟。
却又全然不同。
归墟是活的,是流动的,是生生不息的循环。
这里是死的。凝固的。像一潭死水,三万年来没有起过一丝波澜。
“天墟……”他轻声道。
身后,苍崖嘀咕了一句:“老道怎么觉得,这里不像给人待的地方。”
无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片地方,不欢迎活人。
灰袍人不知何时消失了。通道也消失了。身后只剩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像一堵墙,封死了退路。
不许回头。
回头的人,走不出去。
陈峰没有回头。
他盯着远处那些山峰的轮廓,沉默了三息,然后抬脚,踏上灰白的沙砾。
沙砾在脚下出细微的碎裂声,像踩在一层薄冰上。
每走一步,那声音便响一次。
清脆,短暂,然后被死寂吞没。
走了大约百步,陈峰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沙砾。
沙砾下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