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走进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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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的气息和外面不一样。
外面是死寂。
里面是——活。
不是活物的那种活,而是某种古老的、沉睡的东西在呼吸。那种呼吸很慢,很沉,每一下都让谷底的地面微微起伏,像一头巨兽在沉睡中起伏的腹部。
陈峰放慢脚步,沿着谷底往里走。
两侧崖壁上的洞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洞穴里传出声音——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走到谷底最深处,面前出现了一面平整的崖壁。
崖壁上没有洞穴,只有一行字。
比谷口那块石碑上的字写得更丑。
“别往里走了。”
“再走就回不了头了。”
陈峰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然后他绕过那块崖壁。
崖壁后面,是另一条山谷。
更深,更窄,更暗。
山谷尽头,有一道光。
是火光。
是一道很柔和的、金黄色的光,像夕阳照在麦田上。
陈峰盯着那道光,站了很久。
归墟道基在体内剧烈震颤。
不是共鸣。
是警告。
那道光里,有什么东西。
很强。
强到让归墟道基都在忌惮。
陈峰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脚,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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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外的开阔地上,灰白色的沙砾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童心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盯着陈峰消失的方向。
她跟了很久了。
从石林开始,一直跟到这里。
那枚“墟”字令牌还在她手里,散着微弱的黑光。令牌上的字像活的一样,时不时扭动一下,像在呼吸。
她把令牌贴在耳朵边,听了一会儿。
里面有声音。
很细,很远,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来……来……”
童心咧嘴笑。
那笑容在涂着胭脂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陈峰……”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以为天墟是来寻机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