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璃川趴在床上,解开身上的布条,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
他刚才为了掩藏血腥味,特意洗了个澡,还用上最香浓的澡膏。哪怕他知道这样做会引起唐伊人的怀疑,还是只能用这种香浓的味道来压制血腥味。
要是用了,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去。如果不用,那么浓的血腥味,根本无法掩饰。
他特意晚些回来,想着说不定她已经睡着了,这样观察力没有平时那么好,就不会让她担心了。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会留在值夜的临时住所,然而最近几日是特殊时期,他要是不回家,她会直接找上门打听消息,那时候就更加瞒不住了。
总之,为了这身上的伤,他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结果还是没有逃过他家小媳妇的火眼金晴。
唐伊人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
虽然宋璃川一声不吭,但是她知道他有多疼。
他本来就有伤,在战场上留下的伤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到现在还会时不时的疼,结果现在又遭这种罪。
宋璃川听见身后的声音,吃力地撑着坐起来。
“夫人,我不疼,真的不疼。你快别哭了。本来伤口不疼的,你这么一哭,把我的心哭疼了。”
唐伊人按着他没有伤口的地方,柔声说道:“躺着,还没上好。早就听说军中的男人最会哄女人,你跟他们学的倒是有模有样的。这些话说得这么顺口,以前对谁说过啊?”
“没有。你没去军中的时候,我连军营都很少出去。如果哪天出来,不是执行任务就是军中的兄弟请客吃饭,绝对没有和那些女人不清不楚。”
“你现在又不在边境,就算有也查不出来,紧张什么?”唐伊人故意逗他。
“你就气我吧!我这伤倒是没多疼,被你气得心疼。”
“上好药了。”唐伊人用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今天晚上就这样趴着睡,别乱动,小心伤口再裂开。我哪里算气你了?只是跟你说说话,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你想着伤口的事情,反而让伤口更疼了。”
宋璃川伸出手,示意她把手递过来。
唐伊人把手塞到他的手心里。
“夫人,太晚了,你也累了,快歇了吧!”
“你伤成这样,明天休沐吗?”
宋璃川轻轻地摇头:“明日不能。你放心,我没大碍,能撑着。”
唐伊人的眼眶更红了。
“好夫人,我刚被打,要是明天不去上值,上面那位还以为我对他不满。伴君如伴虎,有时候宁可多想不能不想。”宋璃川说道,“你放心,我受了伤,肯定不会傻呼呼的往前面冲。我还会在他的面前装伤重,说不定还能得到别的好处。”
“你就哄我吧!”唐伊人先抽出手掌,“我去净手。”
她净了手,回到宋璃川的身侧,离他远远的,就怕碰到他的伤口。
她的睡相并不好。或许是她怕冷,总是往宋璃川的身上靠。这些年来,这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若是平时,这夫妻之间再亲密也是他们的乐趣,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不行,她要是碰到他的伤口,只会让他痛上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