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九炼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啃噬。
那些钻入体内的血丝,密密麻麻地攀附在脏腑与经脉之上,每一根都携带着腐蚀之力,正在蚕食着他的躯体。
从腹部那道半丈长的伤口涌入的是大股,从右后腿旧伤中潜伏已久的是暗手,两路血丝在他体内汇合,交织成一张无处不在的腐蚀之网。
白象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四条象腿在泥土中深深刨出了数道沟壑,却根本站不稳。
赵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左手再次抬起,食指遥遥一指天穹。
第二波血河天瀑法。
天空之上,腥臭的血气再度翻涌,暗红色的河水从虚空中倾泻而下,比方才那一波更加猛烈。
白象身上的宝光已经黯淡了大半。
腹部的伤口在不断流血,体内的血丝在持续腐蚀,宝光的维持本就需要消耗大量精力,此刻更是捉襟见肘。
暗红色的河水兜头浇下,宝光勉强撑了一息,便被冲得摇摇欲碎。
河水从宝光的缝隙中渗透进去,浇在白象的皮毛之上,立刻出刺耳的嗤嗤声。
银白的象毛被腐蚀得成片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白象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巨大的身躯在血河的冲刷之下向侧面翻倒。
轰。
大地震颤。
三丈高的白象重重摔在山坡之上,砸得碎石飞溅,泥土四裂。
赵景没有收手。
九幽河水无穷无尽,消耗了一波,就再续上一波。
暗红色的瀑布持续倾泻,将倒地的白象笼罩其中。
赤九炼翻滚着,挣扎着,象腿在泥地里胡乱刨动,身上残存的宝光时明时灭。
银白色的皮毛已经大片大片地被血河侵蚀殆尽,裸露的血肉在腐蚀之下开始溃烂,散出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
体内的血丝还在扩散。
体外的血河还在冲刷。
内外夹攻之下,这头堂堂瘟君白玉象,竟在赵景眼前被一层层地剥去了血肉。
赵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没有持续太久。
身上的压力忽然一轻。
那层笼罩在赵景周身、已经被他适应了的定世宝光,骤然消失了。
赵景瞳孔微缩。
嗡!
一道远比先前强烈数倍的宝光,从白象残破的躯体中猛然爆出来。
这不是定世宝光那种缓慢施压的路数,而是一股纯粹的、暴烈的、不计代价的倾泻。
宝光刹那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白象整个包裹在其中。
光球以白象为中心急扩张,所过之处,漫天的九幽河水被一股恐怖的斥力瞬间炸散。
暗红色的河水四面飞溅,在空中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落在周围百丈范围内的草木之上,腐蚀出一片焦黑。
赵景来不及闪避。
那股宝光的斥力正面撞上了他的胸膛。
砰!
赵景整个人倒飞出去,脚下的泥土被气浪掀翻了一层,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后方撞去。
而白象体内,那些密密麻麻的血丝也在这一瞬间遭到了灭顶之灾。
宝光从内向外暴涨,数千道血丝被一股脑地从赤九炼的血肉中逼了出来,从白象遍体鳞伤的躯体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炸开,远远看去,那场面就像漫天烟花骤然绽放。
赵景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脚重重踩在地面上,向后滑出数丈才堪堪站稳。
他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