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衣女子站在屋中,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宫装妇人的眼睛。
“我就是嫌这里闷得慌,去附近坊市散散心罢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嗫嚅着挤出来的。
“也没招谁惹谁啊……怎么就给我下了手段了。”
宫装妇人端坐在桌案后,手中捏着一枚暗红色的碎屑。那是从翠微鞋底剥下来的,细如蛛丝,颜色近乎透明,若非她亲自查验,根本觉不了。
能将这等手段悄无声息地附在人身上,对方至少也是个修为不低的妖修。
“以你这乖张的性子,会有谁没被你招惹?”
宫装妇人冷哼一声,将那截碎屑捻碎,指尖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法力光晕,将残余的气息彻底抹去。
翠微咬了咬嘴唇,没敢接话。
她今日确实与不少铺子的老板都吵了起来。
那些家伙一个个的狮子大开口,明明只值五枚灵石的东西,张口就敢要一百。
她不过是据理力争了几句,那些人便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嘴脸。
越想越气。
“等我明天回去,一个一个把他们的摊子都给掀了!”
翠微咬牙切齿,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怒意。
“翠微!!!”
宫装妇人猛地一拍桌案,声音不算大,可那股威压却如实质般压了下来。
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翠微双肩猛地一缩,整个人矮了半截,方才的气焰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宫装妇人的凤目冰冷,一字一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实际是出去干什么。”
翠微的脸色变了。
“你明知道那小子与你妹妹的死有不小干系,你还敢做出这般不知廉耻之为!”
这话说得极重。
翠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委屈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带上了颤意。
“母亲,根据推演,他确实没有在里面见过妹妹啊。”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
“都是那贱人看不住妹妹,让她着了那玄方的道。与他何干?”
宫装妇人没有接话。
她看着自己这个被灌了迷魂汤的女儿,心中又气又无奈。
女儿之死,固然让她震怒。
可比起愤怒,她更在意的是背后的真相。
只因为在推演真凶之际,她竟现天机混沌,根本瞧不真切。
这极不寻常。
要么是对方修为远在她之上,能以自身法力遮蔽天机。
要么便是此事牵扯太大,因果纠缠太深,以她的修为根本推不动。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小女儿的死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宫装妇人的想起那封来信。
信中说那贱人将自己送与小女儿的灵枝给卖了,换了灵石。
一想到此处,她的牙根便隐隐酸。
不管卖掉灵芝之人,是不是以法术变了形貌,此事也断然与她脱不开干系。
如今只需要等一个机会。
等那贱人落在自己手上,一搜魂,万事皆明。
只可惜这次带队出来历练,她布了几处暗手,想将那贱人引蛇出洞,却始终没有动静。
宫装妇人收回思绪,看向翠微。
“此地如今已来了不少人,鱼龙混杂,卧虎藏龙。”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给我把你那性子收起来。若是惹到不该惹的人,别怪为娘不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