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珠想也未想,便摇了摇头,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假思索的笃定:“他这些日子,修行到了要紧的时候,不会去的。”
沈晚闻言,心中轻轻一叹。
她看着琉珠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愈觉得这孩子不懂世事艰难。这等清闲安稳,俸禄又不错的差事,在青石坊里不知有多少散修挤破了头也求不来。
“琉珠妹妹,你还是回去问问他吧。”沈晚并未放弃,语气愈温和,带着一种真切的关怀,“这等机会实在难得,错过了,下次再想寻可就难了。”
这般坚持,让琉珠觉得有些烦。可她又瞧得出,沈晚此举确实是出于一番好意,总不好当面驳了人家的面子。
“行吧。”她最终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至于回去会不会与赵景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夜幕低垂,月华如水。
当琉珠回到抱月石府时,整个洞府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唯有从石门缝隙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室内简陋的轮廓。
想来赵景又是一整日都未曾出来过了。
琉珠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熟练地点亮了角落里那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光摇曳着,将她小小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将今日在坊市采买的一块灵兽肉摆在石案上,随后便扬声喊道:“赵景!赵景!”
只喊了两声,她便不再多言,自顾自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巧的骨刀,开始专心致志地切割起案上的肉块。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间紧闭的石室门便缓缓开启。赵景从中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带着一股闭关后特有的沉寂气息,脸上似乎有些疑惑。
“何事?”
一般没什么要紧事,琉珠是不会在他修行时这般呼喊的。
“沈晚……说有一份差事,是去打理药园,问你想不想去。”
琉珠切着肉,头也未抬,只是将今日之事简略道来。
她的语气中也透着一丝不解,原本她都未曾打算将此事告知赵景,可沈晚那番殷勤的态度,让她总觉得背后另有缘由,这才想听听赵景的看法。
赵景听完,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在原地沉吟了半晌。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你们东璇楼在青石坊名气可不小,兴许……这是楼里给你的员工福利?”
前些时日闲逛时,赵景也特意去打听过这东璇楼的底细。
这一打听才知晓,此楼在青石坊地界声名显赫,就连青石坊官方,也有许多阵法事宜都是委托东璇楼办理,其实力可见一斑。
“员工福利?”琉珠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满是困惑。
赵景总会冒出一些她听不懂的古怪词汇,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格外贴切。
“兴许是她上次过来,见我们这洞府太过潦倒,动了恻隐之心?”赵景接着补充道。
他是知道自己这洞府有多简陋的,毕竟当初只打算租一年,作为暂时的落脚点,自然懒得费心布置。
许多东西都是得过且过,甚至直接没有,赵景自己不在意,而琉珠则也是个十分不讲究的性子,所以才一幅毛呸模样。
谁进来瞧上一眼,不得竖起个大拇指称赞一声,身苦志坚。
琉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她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处理手中的肉块:“那我下次过去的时候,寻个机会回绝了她?”
东璇楼对阵师的管束并不严苛,平日里也无需日日点卯,只需有差事时能随叫随到便可,倒也自由。
“不用回绝。”赵景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琉珠握着骨刀的手停在半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她显然没想到,赵景竟然会应下此事。
瞧见琉珠那副不解的模样,赵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过些日子,墨惊鸿不是要来了么。届时可以问问他的意思,看看他想不想去。”
琉珠眉头紧锁:“他们又不识得墨惊鸿,怎会平白把差事给他?别让人以为我将楼里的名额拿去倒卖了。”
赵景闻言,朗声一笑,缓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起另一块肉,也学着她的样子处理起来。
“谁说兄长只能有一个的?”他一边切肉,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我如今在这青石坊一番打拼,好不容易扎下了根,关照一下从家乡来的亲戚,岂不是人之常情?”
赵景又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怪话。
琉珠被他这番话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手中的骨刀在石案上剁得砰砰响:“那我怎么与人说?墨惊鸿何时能到,连个准信都没有!”
“这有何难?”赵景一脸的轻松写意,“你便说,你兄长我如今正在闭关,到了突破的要紧关头,不便打扰。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瞧着赵景这副甩手掌柜的模样,琉珠心中便是一阵烦躁。
这般拖延,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在东璇楼里难做的可是自己。
她越想越气,将骨刀往案上一拍,冷哼了一声。
赵景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言语间满是开解的意味:“多大点事,值得你这般动气?你想想,她们能为你费这番心思,说明东璇楼已将你视作可造之材,日后前途无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意味:“再者说,于你而言,此界种种,不过是一场游园之戏。你又何必太过在意我们这些……npc的感受呢?”
又说怪话,琉珠听不懂npc什么含义,但是他知道赵景表达的意思。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也终于愿意帮这一忙,拖上一拖,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最多只帮你提一次,若是人家不依,此事便就此作罢,我可不会再多费口舌。”
“好,好,依你,都依你。”赵景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意。
赵景连连点头,其实他也只打算让琉珠只提一次便可,后面将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也只是为了不让琉珠拒绝此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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