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重新坐下,指着被她提前放在桌子上的一千两银票问:“给你的,为何又还了回来?”
罗松看看银票,闷声道:“我给您当面首,不是为了图荣华富贵。”
康平:“你不图,我总不能白叫你伺候那么久。”
罗松低着脑袋,慢慢红了脸:“我,我愿意伺候您,每次过来我都很高兴,高兴了就不叫白伺候。”
康平笑笑:“懂了,你图的是我的色。”
罗松无法反驳,因为当初叫他伺候的公主若是个丑的,他八成会宁死不从。
康平:“也罢,既然你我各有所得,那就是互不亏欠,银票我留下了,你走吧。”
罗松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都,都叫他沐浴更衣了,难道不是要他侍寝?
康平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孙公公不知你身体有疾,无法再侍寝,误会了。”
罗松:“……”
脸色涨红,他试图辩解,牵扯到底下那物,又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热着热着,罗松忽地一跃而起,一手迅速关上旁边的窗户,一手再次将长公主拉了起来,让她亲自感受。
孤男寡女,又是久旷,罗松热情,康平也不屑玩什么矜持,一手撑着罗松的肩膀,一手捉弄着他,声音带笑地问:“这样看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啊,怎么就不中用了?”
罗松重重地喘着气,强忍片刻,直接将长公主压在了桌子上。
康平从不喜欢委屈自己,既然罗松心甘情愿给她当面首,她也享受他的陪伴,康平就不会打着什么为罗松着想的主意抛弃他,再逼迫罗松去娶一门亲。凭什么呢,哪个女人又值得她堂堂长公主委屈自己割舍所好?
好吧,还是有这样的女人的,如果罗芙以罗松妹妹的名义恳求她放罗松去娶妻生子,康平会成全罗芙,一股气同时舍了他们兄妹俩。
只是罗芙不是那么无趣的人,康平也没有交错这个玩趣相投的闺中密友,至于志向,那就算了,康平只想自己快活,罗芙却被萧瑀那个忠正夫君牵绊住了,萧瑀前脚才得罪了皇兄,后脚罗芙就开始为他费心费力,想方设法地为萧瑀善后。
偶尔康平会跟罗松闲扯:“若你们一家长在京城,我可能早就认识芙儿了,也就可以为她介绍另一门好婚,何至于让她跟着萧瑀劳心费神的。”
罗松:“妹夫很好啊,满京城应该都没有比他对妹妹更好的儿郎了。”
罗松是个武夫,他不管萧瑀有多忠君有多爱民,只要萧瑀对妹妹够好,只要妹妹喜欢萧瑀,那萧瑀在他这里就是个千金不换的好妹夫。
康平就问罗松,萧瑀怎么对罗芙好了,还要罗松说些她不知道的事,像萧瑀去老定国公那里为罗芙撑过腰,又或是萧瑀始终不纳妾等大事,包括萧瑀在漏江那些琐碎的家书絮叨,康平都知道。
罗松举了很多例子,包括萧瑀去甘泉镇住时会帮妹妹兑洗脚水、泼洗脚水,包括妹妹有个头疼脑热萧瑀一定会告假守在妹妹身边,包括萧瑀去督渠的时候宁可骑马狂奔千百里也要尽快回家见妹妹,一桩桩都透着萧瑀对妹妹的情。
康平觉得这里面很多都是日常小事而已,可转念再一想,两人过日子又哪有那么多大事呢,还不是一日日的鸡毛蒜皮组成的?。
元平元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三朝元老刑部尚书邹栋与老丞相柳葆修相继病逝。
在文武百官、市井百姓们议论着这两位重臣的辞世时,大长公主府里,四十一岁的康平也染了一场风寒。
罗松跟御林军统领赵羿告了假,日夜不离地守在康平床边,见康平连喝三日府里郎中开的方子都不见好,罗松就劝康平:“跟皇上说一声吧,让皇上派御医过来看看。”
康平摇摇头,有气无力地道:“一点风寒,哪就至于惊动御医了,以后得了大病再说。”
若是父皇在位,或是皇兄在位,康平调用御医都会无所顾忌,但今日在位的是跟她不太亲近的侄儿,康平不想因为频繁调用御医招了皇帝侄儿的烦。
罗松好歹在御林军混迹了十几年,更是与康平这个尊贵的公主、长公主、大长公主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多少猜到了康平的顾忌。
但什么也没有康平的身体重要。
上次罗松跟赵羿请的是事假,这次罗松心情沉重地再去告假,就直接说大长公主风寒日益严重,他要照顾大长公主。
罗松毫不掩饰他与大长公主的关系,赵羿也早就知情了,准了罗松的假后,赵羿想了想,将康平大长公主身染风寒的事报给了元兴帝。
再不亲近那也是亲姑母,元兴帝一听,立即派了两位御医过去探望。
或是御医的方子更管用,或是康平合该好了,又卧床修养了两日,康平便恢复了红润的气色,想要出去透透气。
外面太冷,罗松不放心,将康平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只要哪个方向来了风,罗松就立即将康平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风。
康平并不是一个喜欢跟谁剖心的人,畅谈吃喝玩乐可以,分析一下朝中形势也行,自己的情啊爱的她鲜少挂在嘴边。
刚认识罗松的时候,她才二十八岁,罗松更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愣头青。
从二十八岁到四十一岁,因为几次守孝,罗松断断续续地陪了她十三年。最初康平是没想过她能宠幸罗松这么久,到后来,情浓的时候康平不是没想过要给他一个名分,但考虑到两人的年纪差别,考虑到或许有朝一日罗松会想要个孩子而她早过了生孩子的年纪,康平就没提这茬。
如今,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在罗松严密的怀里,康平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决定。
“罗松,我们成亲吧。”
“啊,殿下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我说,你怎么这么傻!”
“……”。
元兴二年四月,在大长公主府繁花似锦的一个吉日,康平身边终于又有了一位驸马,也是一个陪着她顺顺遂遂白头偕老的恩爱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