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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十年塔内万般幻境僵尸死守本心不皈依(第2页)

许多得道高僧,为求顿悟,常主动步入阵中参禅悟道。当然,若镇压的是个大妖,阵势便会自动转向,将全部威能倾注于渡化之上,引其皈依沙门;届时李慕也能顺势破阵,取出塔底金佛。

他抬眼望着雷峰塔,心头一阵沉:难不成自己一个尸身不腐的僵尸,还得亲手抓个白娘子,往塔里一塞?呸!先不说上哪儿去找她,单论身份,自己又不是法海,哪干得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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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若真破不了,能不能自己走出来?”

“尸王已看过我的记忆,答案自然早已了然于心。”

李慕略一思忖,悄然放出一只噬甲虫,悄无声息钻入地底探路。他打定主意要闯一闯,大不了半途撤出,反正性命无虞;他也想试试,自己这副被后世键盘敲打过、糅合了无数时空思潮的脑子,能否扛住佛门最严苛的修心之阵。

他不再多言,径直推开塔门,迈步而入。

刹那间,金光如潮水般汹涌扑来,他浑身一僵,修为尽数被锁死,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

李慕当场愣住。这和他预想的完全对不上号,甚至跟十方记忆里的经历也截然不同,闯阵不该是这般粗暴镇压啊!

他猛地一拍额头,顿时醒悟:自己蠢得离谱!十方脑中全是佛门弟子入阵修行的画面与心得,可自己既非僧侣,又是被佛门视为异类的尸祟,阵法哪会给你讲道理?第一反应就是镇压、度化!

“我这不是主动送人头上门么?”

念头刚起,他立刻盘膝坐定,全力抵御佛力侵蚀。

塔外,十方也怔住了。望着金芒冲霄的雷峰塔,他满脸茫然,挠了挠光头,喃喃道:“尸王佛缘竟如此深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等他出来,金山寺怕是要添一位德高望重的圣僧了!”

他全然不知,正因这份无知,金山寺日后才躲过一场灭门之劫。

塔内诵经声如洪钟贯耳,李慕当场显出本相,青面獠牙,指甲森然。耳边梵音不绝,脑海里佛陀菩萨接踵而至,几番冲击之下,神志几乎溃散。

最后,幻境彻底失控,自行演化:他一遍遍坠入红尘劫火,尝尽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心神数次濒临崩解,却始终未曾放下手中刀,亦未跪地受戒。也正是这份执拗,让他逃过了系统抹杀。

这具僵尸辅助系统,压根不是什么佛门功德簿。一旦他真剃度成罗汉,系统立刻判定“宿主叛离主线”,当场清除。至于舍弃这具肉身?他不是没想过。可一身修为皆系于此,一旦剥离,自己在这世上岂不成了任人踩踏的蝼蚁?莫非要写一本《虫生苟活实录》?

更别说眼下孤家寡人,连个听命的手下都没有。唯一算得上亲信的小青,他根本不敢信,若真以虫躯去见她,怕是刚露面,就被她一剑钉死在墙上。

于是他只能咬紧牙关硬撑。可第一次经历心阵的李慕很快明白:知道太多,未必是福。

所谓练心,便是阵法借人心所念,幻化苦厄,诱你认同佛法、最终俯归依。

李慕见识太杂,情仇爱恨、因果轮回、荒诞奇诡……样样熟稔。结果阵法不光抛出固有幻境,还顺着他脑中念头,实时编排新戏,前一秒还是寒窑苦守,后一秒已是血海滔天。

每每幻境将终,总有个温柔低语在识海深处响起,似劝似诱。而李慕每次都嘶声吼出一句:“背靠深渊,无法回头!”

十年过去,他身上竟隐隐透出佛性,那是日日被梵音浸润、被金光洗炼的结果。

可那佛性之下,蛰伏着更深、更冷的戾气。

这十年里,他在幻境中做过男人,三妻四妾、锦衣玉食;也做过女人,遭构陷、赴刑场,在菜市口午门外被推上断头台,面对那蛊惑之声,他仰天怒喝:“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最后一重幻境,他成了一只猴子。也是最痛、最险的一次:花果山灵猴,习得神通,大闹天宫,被压五指山下,后随唐僧西行赎罪,唤牛夫人作“小甜甜”,拔出紫青宝剑,借月光宝盒穿梭时空……终究辜负挚爱,终抵灵山。佛祖含笑授封“斗战胜佛”时,李慕刚欲开口谢恩,忽地一个激灵惊醒,冷汗浸透脊背,当即断然拒绝。

他缓缓睁眼。虽险些沦陷,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这阵,已经黔驴技穷了。

起初尚且循序设问,如今竟开始骗人了。果然,这一醒之后,再无幻境袭来。

可惜,金佛终究未能到手,阵,终究没能真正闯过。但此刻,他已能自由出入。

他连属性面板都懒得瞄一眼,转身便朝塔外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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