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你太心急了。不如先带他蹲街边小摊啃几天烧饼,再慢慢挪到酒楼雅座,日子久了,他自然腻了跪地讨饭的滋味,只是耗时太久。”
“对啊!我怎么钻了牛角尖?他当了几十年乞丐,猛一下推他进这等排场,不吓懵才怪!”济癫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那第二条路呢?我怕拖不起啊!”
“更快,戳醒他的自尊心,让他自己羞于再当乞丐!”
“咋戳?”
“你说,男人最在乎谁面前的脸面?”
“爹娘?”
“不对。”李慕摇头。
济癫琢磨片刻,试探道:“漂亮姑娘?”
“答对三分之一,是在意中人和孩子跟前,男人的骨头最硬、脸皮最薄!”
“哎哟,这可咋办?上哪儿现给他变个媳妇、弄个娃出来?”
“不难,不难。我方才细观他面相,今日红鸾星动,且那光正照在‘九世野鸡’小玉身上,到时候,罗汉你一箭双雕:既渡了九世乞丐,也点了九世野鸡。”
“你是说……朱大肠会看上小玉?”
“正是。”李慕点头。
“可小玉又怎么被渡?”
“哪个风尘女子不盼真心?一旦动了真情,她自会恨透这身皮囊,悔断肠子。”
“法师高见!佩服!佩服!”济癫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眼下明白,往后未必,不过是个推演罢了。”李慕笑着摆摆手。
“好!只要你帮我赢下这场赌,必有厚报!”
“我只要罗汉你在国清寺供奉的金身,如何?”
“金身?没问题!”金身虽贵重,但要看落在谁手里,对李慕而言是稀世之宝,对济癫却是身外之物。何况人家出手这么大方,他岂能小家子气?
“那贫僧这就回金山寺静候佳音!”话音落下,李慕转身离去。再待下去,也没了意义。
袁霸天已除,朱大肠性命无虞,黑罗刹自然不会现身。李慕决定先行返程,毕竟,不能把所有指望都押在降龙身上。
步出酒楼,他先踱至闹市,冷眼旁观人间百态。双目金光微闪,众生丑相尽收眼底,与魑魅魍魉并无二致。
他悄然展开无极魔域,悄然摄取众人一丝杂念。随即抽身离去,这些念头,是他压制体内佛性人格的缰绳。他怕自己真变成法海,若到那时,便真万劫不复了。
御风飞向金山寺,途经一座山岭,忽觉附近佛气浮动,便停驻细察。只见林间奔逃着一名白衣僧人,李慕眼中金光掠过,当即识破:那分明是只蜘蛛精所化,模样他还真“熟”,正是蜈蚣精普渡慈航的旧交。
这一幕,让他心头一亮:青蛇的故事,要开场了。
念头一闪,他忽然有了主意,索性顺从剧情走一遭,亲自扮回真正的法海。唯有如此,最后才能亲手斩断那层佛意,完成根本性的自我否定。
想到这儿,他以无极魔域为引,对自己施下深层催眠。霎时间,周身佛性浓了三分,气息也愈肃穆凛然。
他俯视山下仓皇奔走的老和尚,身形一掠,径直落于其身前。
“老方丈,今日风清气朗,好不惬意啊!”
老和尚回眸一瞥李慕,只见这青年面庞清峻,双目如电,沉静中透着凛然威势,不言不怒,却令人不敢逼视。眉心隐现一点金光,似有若无,额上一颗微露的珠子半嵌皮肉之间,透出一股尘脱俗的佛家气象。
心头顿生亲近之意,他朗声一笑:“不错!年轻人,晨起吐纳,对炼养内丹确有裨益!”
两人边谈边行,脚下却毫不迟滞,步履矫健如风!
李慕疾跨一步,与老和尚齐肩而行,侧问道:“前辈鹤童颜,身轻似燕,呼吸之间却气息绵长、神定气闲,修为早已登峰造极。敢问您修行几载?”
老和尚抚着雪白长须,悠然道:“岁月不饶人,眨眼已是两百年光阴。你呢,小友?”
李慕目光骤冷:“我?惭愧!惭愧!修道不过二十几载,远不及方丈这般翻云覆雨、真假难辨,我一眼就识破了:你根本不是人!是妖!今日便叫你现出本相!”
话音未落,他右掌疾结佛印,舌绽春雷:“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空!”
霎时间金光迸射,佛辉灼灼,一掌挟雷霆之势劈向那蜘蛛精。
蜘蛛精哪经得住这一击,当场溃散原形,转身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