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明。沈知意收起笔记,强迫自己休息。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她必须保持清醒。
上午十点,陈景明和杜清晏回来了。陈景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三枚大小不一的玉珠。
“老匠人手里存货不多,这三枚是品质最好的。”陈景明道,“都是和田青玉,年份够老,灵性足。你挑一枚。”
沈知意依次拿起三枚玉珠,放在掌心感受。第一枚偏大,质地细腻但略显沉滞;第二枚大小适中,温润度却不足;第三枚最小,直径约两厘米,比定魂珠略小一圈,但入手温润,有种天然的亲和力。
“就这枚。”沈知意选定第三枚,“大小可以调整,关键是它本身有‘灵性’,更容易引导。”
杜清晏补充道:“老匠人说,这枚玉珠是清代中期的物件,原是一串朝珠上的一颗,经手过不少达官贵人,沾染了人气。用来仿制古物,再合适不过。”
沈知意点头,将玉珠小心收好。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施展“仿灵术”。
母亲笔记中记载的方法相当晦涩:“以心火为引,观想真品之韵,注入载体。需心静如水,神凝如镜,不可有半分杂念。否则仿形易得,仿神难求。”
关键是“观想真品之韵”——她必须深度感知定魂珠的本质,并将这种感知投射到玉珠上。
整个下午,沈知意都在地下室静室中尝试。她将真品定魂珠与玉珠并排放置,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尝试进入那种玄妙的状态。
起初几次都失败了。她的精神尚未完全恢复,难以集中;而且对定魂珠的感知停留在表面,无法触及核心。直到傍晚时分,在一次深呼吸后,她忽然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浮现出定魂珠内部的景象:那不是实体结构,而是一种流动的、温润的“光”。这光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每个光点都在缓缓旋转,彼此呼应,形成一个稳定而和谐的“场”。这“场”的核心是一种坚定、守护、安抚的意志,仿佛历经千年而不改。
沈知意引导着体内的“心火”那股源自血脉的温暖力量,缓缓流出,包裹住玉珠。同时,她在意识中“复刻”定魂珠的“光”与“场”,将其投射到玉珠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意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她睁开眼睛。
桌面上,两枚珠子并排放着。左边是真正的定魂珠,温润如初;右边是那枚青玉珠,此刻竟也散出类似的光泽,虽然稍显暗淡,但气息已与定魂珠有七八分相似。
成功了。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将仿制品收入另一个锦囊,将真品贴身藏好。她看了看怀表,已是晚上八点。距离子时侦察还有三个小时。
她走出静室,徐砚深等人已准备好。陈景明挑了六名最精锐的手下,都是经历过上海和紫金山战斗的老兵。所有人换上深色便装,检查武器,这次行动以侦察为主,非必要不开火。
“仿制品成功了?”徐砚深问。
沈知意点头,取出锦囊让他感受。徐砚深接过,仔细感应后惊讶道:“确实很像。如果不长时间接触,很难分辨。”
“只能维持二十四个时辰左右。”沈知意提醒,“后天午时前必须用掉。”
晚上十点半,一行人悄然离开教会学校旧址。三月中的南京夜晚依旧寒冷,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
夫子庙一带在战前是南京最繁华的区域之一,如今却萧条破败。许多店铺关门歇业,街巷中垃圾堆积,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
云香阁位于夫子庙西侧的一条窄巷内,门面不大,是栋两层木结构小楼。战前这里专卖各种香料,如今招牌还在,门却紧闭,窗户都用木板钉死,看起来已荒废多时。
“就是这里。”陈景明低声道,“我的人白天观察过,前后门都封着,但二楼有一扇窗户的木板有松动痕迹,可能是进出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知意闭上眼睛,尝试感知周围的“场”。起初只能感觉到普通城市的杂乱气息,但随着她集中精神,逐渐察觉到一丝异常,从云香阁方向,传来一种细微的、扭曲的波动。那波动中夹杂着混乱、痛苦和强制性的“秩序”,正是陈景澜那种精神控制场的特征。
“他在里面。”沈知意睁开眼,肯定地说,“而且……里面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七八个‘场’交织在一起,其中一个非常强,是陈景澜。另外几个……很弱,很混乱,像是被控制的人。”
徐砚深和陈景明对视一眼。顾知远的情报至少在这部分是真的。
“能判断他们在做什么吗?”杜清晏问。
沈知意摇头:“距离太远,只能感知到大概。但那个强‘场’——陈景澜——似乎不太稳定,时强时弱,可能伤势未愈。”
“这是个机会。”陈景明握紧了手中的枪,“趁他病,要他命。”
“但强攻风险太大。”徐砚深冷静分析,“这里是城南,距离日本宪兵队驻地不到两公里。一旦交火,日军几分钟就能赶到。而且我们不清楚楼内结构,不清楚人质情况。”
沈知意忽然道:“等等……我感觉到另一种波动。”
她再次闭眼,这次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在云香阁深处,陈景澜扭曲的“场”下方,还有一种更隐晦、更古老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牵引”和“召唤”的特性,与定魂珠的“稳定”“守护”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