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尝试的是老郑。他选了“惧”柱,手放上去不到五分钟就脸色惨白地撤回。
“我看到了”他声音颤,“我老婆孩子在日本人手里”
老郑是南京本地人,家人在沦陷后下落不明。这个恐惧一直深埋心底。
“惧”柱同样没有亮起。
接着是陈景澜。他犹豫片刻,走向“哀”柱。这次时间更长,足有二十分钟。当他抽回手时,满脸泪痕,但“哀”柱却亮起了稳定的蓝光。
“通过了?”杜清晏惊讶。
陈景澜擦去眼泪,声音哽咽:“我看到了哥哥也看到了我自己。我们都在哭但哭过之后”他没说完,但柱子的光芒说明了一切。
程静山点头:“陈先生通过了。看来定魂珠的净化效果还在。”
现在需要至少四人通过。已有一人。
徐砚深看向沈知意:“我试试‘思’柱。”
“砚深哥——”沈知意想阻止。程静山在“思”柱困了二十年,这柱子的危险可想而知。
徐砚深摇头:“总要有人试。而且,”他看了程静山一眼,“我也想看看,他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
手掌按上“思”柱的瞬间,徐砚深身体一震。他闭上眼睛,表情从平静逐渐变得凝重,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极其困难的问题。
时间流逝。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沈知意忍不住想上前时,“思”柱突然亮起白光。徐砚深睁开眼睛,眼神中多了一丝沉重。
“你看到了什么?”程静山难得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徐砚深沉默良久:“很多可能。好的,坏的。但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沈知意和杜清晏,“我看到了选择的重要性。每一个选择,都会引向不同的未来。”
“思”柱通过。
现在两人通过,还需三人。
杜清晏选了“爱”柱。他手放上去后,表情变得异常温柔,嘴角甚至浮现笑意。但十分钟后,柱子毫无反应。他抽回手时,眼中带着淡淡的失落。
“我看到了”他轻声说,“但也许正因为看得太清楚,反而放不下。”
沈知意明白他的意思。杜清晏对感情的认知太清醒,清醒到无法简单地“通过”或“放下”。
现在压力来到沈知意身上。她看着剩下的柱子:喜、欲、恶、惊。
“我建议你选‘欲’柱。”程静山忽然开口,“柳师妹当年选的就是这个。她说,人最大的欲望不是占有,而是‘想要守护’的执念。这个执念,你继承得最完整。”
沈知意看向“欲”柱。柱身的刻字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深沉。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左手握定魂珠,右手按上石柱。
瞬间,天旋地转。
她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上海沈公馆的花园。但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的炮火声。
“知意。”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沈知意转身,看到母亲柳玉茹站在她身后。不,不是真人,是某种幻象。但幻象如此真实,连母亲眼角的细纹都清晰可见。
“母亲”沈知意轻声道。
“你长大了。”柳玉茹的幻象走近,伸手想抚摸她的脸,但手指穿了过去,“比我离开时更坚强。”
“这是试炼吗?”沈知意问,“我需要放下什么?”
“不是放下,是看清。”柳玉茹的幻象微笑,“告诉我,你最想守护的是什么?”
沈知意不假思索:“家人,朋友,这个国家”
“太笼统了。”幻象摇头,“具体点。如果必须在徐砚深和杜清晏中选一个活下来,你选谁?”
这个问题如利刃刺来。沈知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如果必须在上海和南京之间,放弃一座城救另一座城,你怎么选?”
“如果必须在完成使命和保住性命之间”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每个都直指内心最深的矛盾。沈知意感到呼吸困难,定魂珠在左手中烫。
“我我不知道”她艰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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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柳玉茹的幻象眼神深邃,“你只是不敢承认,人的欲望是有优先级的。你想守护所有人,但现实不允许。所以你必须排序,必须选择,必须承担选择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