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顾知远道,“多个人照应。”
“不。”程静渊摇头,“你懂阵法,明晚破坏晴川阁需要你。我一个人带孩子走,反而更隐蔽。”
沈知意看向二哥。沈知默会意,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同乡会馆后门停着一辆福特轿车,是沪江机器厂的公用车,有特别通行证。你们趁现在宵禁还没开始,马上出。”
程静渊接过钥匙:“我会在明天中午前回来。如果……如果我回不来,行动按计划进行,不要等。”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沈知意叫住他:“程师叔。”
程静渊回头。
沈知意从颈间取下一条细细的金链,链坠是个小巧的护身符——那是母亲柳玉茹留下的遗物之一。“把这个给孩子戴上。里面有我母亲的一缕头,也许……能掩盖她的血脉气息。”
程静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链子:“多谢。”
他和顾知远迅离开书房。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剩下的八人重新围到桌边。
“现在重新分工。”徐砚深忍着肋痛,声音依然坚定,“明晚行动必须万无一失。我提议增加第四组——江心组。就算时间再紧,也必须有人去处理那个水下开关。”
“谁去?”赵守拙问,“需要懂水性、懂机械,还得能应付突状况。”
几道目光落在杜清晏身上。他是宁波人,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最好。而且留学时接触过机械工程。
杜清晏没有犹豫:“我去。但需要助手。”
“我跟你一起。”陈景明道,“我在英国读书时参加过潜水俱乐部,虽然设备简陋,但至少懂基本原理。”
“那江心组就是杜少爷和陈大少爷。”徐砚深在地图上标注,“明晚十一点,你们从汉阳门码头下水,顺着江流潜到三镇交汇处。找到装置后,见机行事——能破坏就破坏,不能破坏至少记录位置,日后再处理。”
“明白。”
“武昌组:我、赵守拙、外加两名本地向导。”徐砚深继续部署,“赵工负责技术破坏,我负责警戒。黄鹤楼在蛇山上,地形复杂,日军巡逻队每半小时一趟,我们必须掐准时间。”
“汉阳组:顾师叔、周明心、老郑。晴川阁的九宫迷阵已经触过一次,程师叔破阵时应该留下了痕迹。你们顺着痕迹进去,优先销毁实验记录和‘启灵散’库存。”
“汉口组:沈小姐、林医生、沈先生。”他看向沈知默,“沈先生负责外围接应和情报传递,林医生负责沈小姐的医疗监护。江汉关是日军重点把守区域,松本少佐很可能亲自坐镇。沈小姐取血的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前功尽弃。”
沈知意点头:“我明白。”
“最后是时间节点。”徐砚深用红笔在纸上写下:
月日
:oo——四组同时从宁波同乡会馆出
:o——到达各自预定位置(武昌组抵蛇山脚,汉阳组抵晴川阁外围,汉口组抵江汉关附近,江心组抵汉阳门码头)
:oo——开始潜入准备
:——三处钟楼同时开始破坏程序(赵守拙启动共振装置,顾知远切断电源,沈知意取血)
:o——预计破坏完成
:——江心组开始潜水搜索
oo:oo前——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点
“误差不能过五分钟。”徐砚深放下笔,“任何一组延误,其他组都可能暴露。”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清楚这个计划的危险性——四线作战,环环相扣,任何环节出错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林静云忽然开口:“我还有两个医学建议。第一,所有人出前注射一剂阿托品,对抗可能吸入的‘启灵散’毒素。第二,沈小姐取血时,我会在旁边准备输血设备。oo毫升血液对成年人虽然不致命,但在精神高度紧张状态下可能引休克,必须随时准备急救。”
“同意。”沈知默道,“药品我来准备。”
赵守拙检查了自己的工具箱:“共振装置还缺三个真空管。武汉大学物理实验室应该有库存,我明天早上去借——或者‘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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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行事。”徐砚深叮嘱,“松本肯定在监视所有可能获取相关物资的地方。”
“我会伪装成维修收音机的工人。”赵守拙咧嘴一笑,“南洋读书时干过这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