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握紧金色小珠:“用我的血。我母亲的血脉在我身上也有传承,加上‘心火’加持,应该能达到最低要求。”
“但你的神经系统会受损。”林静云坚持医学立场,“昨晚的脑波检测显示,你已经出现异常波动。强行驱动血脉共鸣,可能会导致……”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年轻的修女慌张跑上楼:“玛德琳嬷嬷!外面来了几个日本人,说是‘防疫课’的,要检查所有孩子的健康状况!”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玛德琳修女迅镇定下来:“你们带孩子从后门走。我去应付他们。”
程静渊立即抱起程念柳,周明心重新用襁褓裹好孩子。林静云快收拾医疗设备,詹姆斯将脑电图仪的纸带卷起塞进皮箱。
“后门通小巷,小巷出去是菜市场,人多容易隐藏。”玛德琳修女递来一把钥匙,“出门右转第三家裁缝铺是我们的联络点,可以从那里上二楼躲避。”
众人匆匆下楼。刚到一楼,前门就传来粗暴的敲门声和日语喊话:“开门!防疫检查!”
玛德琳修女示意他们快走,自己整理了一下修女帽,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
后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出。小巷狭窄潮湿,堆放着垃圾桶和废弃的家具。他们刚走出十几米,就听到育婴堂前门打开的声音,以及日语和法语的争执声。
“快!”程静渊低声道。
右转第三家裁缝铺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裁缝,见到他们也不惊讶,只是指了指后屋的楼梯。
二楼是个储藏室,堆满了布料和成衣。窗户对着另一条小巷,可以看到菜市场熙攘的人群。
程静渊将孩子放在一堆柔软的布料上,周明心守在窗边观察外面的动静。
“我们得尽快离开法租界。”詹姆斯看着怀表,“日本人既然敢来育婴堂,说明他们已经得到了某种许可或默许。租界不再安全。”
林静云打开医疗箱,取出采血针和玻璃管:“既然已经见到了孩子,我建议现在采集少量血样——毫升就够了。带回实验室分析,看看她的血液成分是否有特殊之处。”
程静渊看向沈知意:“你的意见?”
沈知意蹲在程念柳面前。孩子依然安静,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她,忽然伸出小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一瞬间,沈知意又“看到”了片段:
一个黑暗的房间,墙上有七盏灯,六盏亮着,一盏熄灭。熄灭的那盏灯对应着南京。程静山站在灯前,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管里是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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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七灯全亮……”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就用我的血……或者念柳的血……注入中心……灯会熄灭……”
画面消失。
沈知意回过神来,看向林静云:“采吧。毫升,做好止血。”
林静云点头,用酒精棉签消毒孩子的手臂。程念柳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针头刺入皮肤,鲜红的血液流入玻璃管。
毫升很快采集完毕。林静云用棉球按住针眼,熟练地包扎好。
就在她准备将血样放入保温箱时,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老裁缝压低的警告声:“上面的人!后巷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在挨家挨户搜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詹姆斯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小巷里果然有三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正一家家推开店铺的门,手里拿着照片在询问什么。
“不是日本兵,是便衣。”詹姆斯判断,“可能是汉奸,或者特务。”
程静渊抱起孩子:“从屋顶走。这种老式房子的屋顶都是连着的,可以通到隔壁街。”
周明心率先推开储藏室的天窗,爬了上去。程静渊将孩子递给她,然后是林静云、沈知意、詹姆斯。他最后上来,小心地关上天窗。
屋顶铺着青瓦,坡度平缓。他们猫着腰,沿着屋脊向前移动。春天的阳光有些刺眼,风从长江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爬过三栋房子后,周明心停下:“下面是天主堂的后院,平时没人。”
众人顺着排水管滑下,落在铺着石板的天井里。这里确实安静,只有几只鸽子在啄食地上的谷粒。
“现在去哪里?”林静云问,“回同乡会馆太危险,可能被跟踪。”
沈知意思索片刻:“去江汉路的老教堂。那里有地下密室,是沈家早年设置的避难所,只有父亲和二哥知道。”
“距离三公里,步行需要四十分钟。”詹姆斯估算,“但抱着孩子,目标太明显。”
“分两组。”程静渊做出决定,“我、周明心、孩子一组,走小路。沈小姐、林医生、詹姆斯一组,走大路,假装普通市民。老教堂汇合。”
“太冒险了。”沈知意反对,“如果你们被截住……”
“所以才要分两组。”程静渊语气坚定,“即使我们被抓,你们至少能保住血样和情报。明晚的行动不能受影响。”
争执间,程念柳忽然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出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孩子。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沈知意之前给的护身符链子,链坠的金色小珠正在光,不是之前温和的暖光,而是急促闪烁的警示光芒。
“她在预警……”沈知意忽然明白过来,“附近有危险!”
话音刚落,天主堂后门被猛地推开。四个穿黑衣的男人冲进来,为的手里赫然拿着枪。
“别动!”那人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把孩子交出来!”